70977182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尤其,這幾年阜懷堯一直對他很是疏遠……
年輕的太子掃了這個蕭疏豐峻的三弟一眼,前幾日夢中的情景自腦中一閃而過,讓他睫毛微動,飛快將視線移到了另一個弟弟身上。
“崇臨。”
冷漠威嚴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恭肅王不由自主地汗毛微立,抬頭時不期然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
明銳,凌厲,不動聲色。
哪怕他征戰沙場多年,這雙眼給他的壓迫亦從來不曾少過。
“大內禁軍守衛皇宮重地,是你可以隨意調動的么?”站定在院中,阜懷堯淡淡發問的對象卻不是阜遠舟。
阜崇臨一怔,辯解:“三弟加害父皇,臣弟是來抓捕……”
“在其位,謀其政,宗親府和邢部一直由本宮掌管,三弟一事也應由本宮處理,崇臨這般迫不及待地越權干涉,”風動略急,白衣霜冷的男子攏了攏狐裘,長目狹雍下,朱砂血紅,冷極魅極,驚心動魄,“是將本宮置于何地?”
口氣淺淡,字字千斤,那眼神似乎穿透了一切秘密,迫得阜崇臨猛地攥緊拳頭,垂眼道:“皇兄言重了,臣弟并無不敬之心,皇兄身居太子一位,日理萬機,臣弟只是想為您分擔一二。”
仿佛真的相信了這個弟弟的一片好心,阜懷堯將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道:“有這個心就行了,此等大事本宮還是親力親為的好,退下吧,崇臨。”
功虧一簣,阜崇臨不甘地應了一聲“是”。
阜遠舟一事應該會交給治理王室人員的宗親府處理,即使他有禁軍虎符,也干涉不了宗親府的事務。
沒有及時除掉阜遠舟,真是失策……
阜崇臨的面容隱沒在陰影里,半分怨毒滲出了瞳仁。
這個人永遠是這樣,以一己之威踩在眾人之上,好似生就該位及至尊。
阜懷堯看向從他出現開始就凝神戒備著的阜遠舟,淡淡道:“遠舟,是本宮親自請你去一趟宗親府,還是你自己走?”
那語氣,就像只是叫他去東宮一敘般簡單。
“臣弟有話……”
“要本宮請?”琥珀色的眼眸飛掠過來,端的是鐵血酷厲,冰冷徹骨。
想求見父皇的話全部堵在喉中,阜遠舟峰眉微皺,在腦中斟酌一遍利害關系,才道:“不敢勞煩皇兄。”
“那就跟上。”阜懷堯也不多說什么,旋身便走。
一見這情景,阜崇臨急了:“三弟武功高強,如今抓拿他卻不加鐐銬,豈不等于放虎歸山?請皇兄三思!”
阜懷堯頭也不回,“遠舟,鐐銬于你何用?”
阜遠舟心思一轉,坦然道:“視之無物。”
阜崇臨臉色一下子難看至極,只能眼看著一白一藍兩個身影離開永寧王府。
他心頭也是疑惑重重,阜懷堯到底是什么態度?
若是想拉一個盟友,為何不讓阜遠舟去見皇帝澄清德妃下毒一事?若是想排除異己,又為什么不和他聯手,反而隱隱有維護阜遠舟之意?
……
第四章 失望
“咔噠——”
落鎖聲在靜寂的大牢里清晰異常。
隔著鐵欄,阜遠舟注視著那個白衣霜冷的男子,心底幾番思量。
別說阜崇臨,連他也捉摸不太透這位皇兄的意思。
常安搬了椅子和案幾熱茶過來,阜懷堯揮退眾人,獨身坐在了自己的三弟面前,若不是隔著牢門,這架勢倒像是兄弟敘舊而非審問犯人。
看著這個比雪更冰冷的男子,阜遠舟有些恍然地想到,雖然中間還隔著一個兄弟,但阜懷堯也不過才大他一歲,金鑾殿上無意一眼的敬嘆,十三年前萬千牡丹叢中煢煢獨立的身影,多年前抵足而眠的親密無間,一切歷歷在目,可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不知是不是為了那把金燦燦的龍椅還是什么,阜懷堯對他日漸疏遠,他也沒有親近的理由,久而久之,這個男人越發不茍言笑,連心思都深得再無人可以窺探。
物是人非,大抵不過如此。
如今皇帝年邁,帝位之爭浮于表面,中毒一事是誰嫁禍的昭然若,幾兄弟都心知肚明,之前阜遠舟與阜崇臨勢如水火,明爭暗斗不知折損了多少人馬,眼見著就要兩敗俱傷,阜崇臨沉不住氣,費盡心機布下此局,就是要徹底鏟除永寧王一派,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阜遠舟這邊出了內奸,一個失利就已經瀕臨萬劫不復,縱使阜懷堯做事公正,但阜遠舟也想不出能夠讓對方救他的理由。
可是,輸給阜崇臨而不是輸在最忌憚的阜懷堯手上,多年經營付之東流,連累母妃和表妹一家平白蒙冤,自身也難保……他不甘心!
在冷宮里受盡白眼,在吃人的皇宮里待了太久,他想要活著,想要那無上尊位,這樣的念頭比什么都強烈。
阜懷堯雙手交叉疊在膝上,也不在意對方的出神,只淡淡道:“德妃大逆不道,謀害父皇,玉淑宮總管姚臨供認是你將毒藥帶進宮中,遠舟,對此你有何解釋?”
姚臨?原來暴露了布局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面的內奸是他么……
千般心思轉過腦海不過一瞬,阜遠舟開口時,語氣里卻平靜得不見絲毫憤恨:“實乃無稽之談,還望皇兄明鑒。”
“無稽之談?”阜懷堯眉角劃過一抹飛諷,“父皇中毒,德妃當場被抓,姚臨畏罪自盡,玉淑宮一眾奴才被崇臨拖出去仗斃,永寧王府奴仆遣散一空,禮部尚書劉家千金劉曼出逃,遠舟,你自己都料到了樹倒猢猻散的場面,又怎么讓群臣相信這是無稽之談?”
阜遠舟一滯。
“崇臨太過急躁,倒是皇后心計深沉,他們想要在父皇中毒昏迷之時扳倒你和本宮,”阜懷堯的神色波瀾不動,仿佛說的不是慘絕人寰的兄弟鬩墻,仿佛無關身家性命,淡然的語氣失去了那份讓人驚異的味道,“你也頗有膽識,破釜沉舟,打算將計就計在父皇面前反咬一口……”
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說中了他的謀算,半明半暗的燈火下,男子俊極無匹的面容突然漸漸泛白。
“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父皇有沒有精力來陪你們玩這一局。”熱茶蒸騰起的水霧裊裊之間,寒亮冰封的雙瞳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皇太子眼底深處漫出一縷哀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