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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祖母壓下心里的不滿，將蘇明瑞拉到身后替他解釋了一句：“王爺說笑了，這孩子是太過緊張，他平素最是欽佩王爺?shù)摹！鳖櫽按蛄苛艘谎厶K明瑞，語調(diào)沒什么情緒：“哦。”蘇祖母還等著他的下文，按理來說，聽到旁人欽慕自己，出于情面考慮，也是要說幾句話勉勵的。可顧影卻又像是鋸了嘴一樣，再沒開口。蘇祖母等了又等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說完了。可……你只一個“哦”這叫什么意思？她憋屈的渾身難受，可實在不敢和顧影發(fā)作，只能咬著牙生忍。氣氛再次僵硬起來。顧影卻渾然不覺，專心致志的盯著門口看。蘇祖母張了好幾次口都沒能說出話來，好在丫頭跑了進來，稍微緩解了一些尷尬，可帶來的卻不是好消息：“常姑娘說她身體不適，怕人前失禮，說改日……”蘇祖母臉一拉，憋了一晚上的火氣終于有地方發(fā)了，她聲音陡然尖利：“又裝病，平日里就算了，當(dāng)著北境王的面怎么能如此失禮？告訴她，腿沒斷就給我爬起來。”丫頭應(yīng)著聲走了，蘇明霜想起楚桉漓剛才的臉色，眉頭微微一蹙：“祖母，姐姐興許是真的不舒服……”蘇祖母冷笑一聲：“你這丫頭，旁人說什么你都信，剛才她還活蹦亂跳的，怎么現(xiàn)在就不舒服了，這分明就是偷奸……”她正要辱罵楚桉漓幾句，卻忽然渾身一抖，仿佛天氣眨眼間就從夏末到了冬至。她不自覺摸了摸胳膊，下意識往周遭看去，卻瞧見顧影正在看她，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那目光……她只覺脖子發(fā)涼，控制不住的又抖了一下，沒罵完的話都咽了下去，倉皇的低下了頭。怎么了這是？為什么要那么看她？她心跳有些亂，半晌才咬著牙重新抬頭去看顧影。對方卻已經(jīng)看向了蘇明霜，眉宇間神情平和，語氣甚至說得上溫柔：“你們姐妹，感情很好？”蘇祖母有些懵了，難道剛才那種感覺是自己的錯覺？蘇明霜全然沒察覺到蘇祖母的不對，見顧影和自己說話，本能的紅了臉，聲音細如蚊訥：“是，姐姐是很好的人。”顧影微微一頓，意味不明的“哦”了一聲：“她看著，不大像。”蘇明霜不想他誤會楚桉漓，連忙替她解釋，雖然開始也有些磕巴，可顧影卻難得耐心，不止沒有出言打斷，還時不時就回應(yīng)一聲，雖然大都是“嗯”“哦”之類的字眼，可態(tài)度卻比剛才面對蘇明瑞的時候好太多了。蘇祖母看的心花怒放，連剛才的膽戰(zhàn)心驚都拋在了腦后，拉著蘇明瑞就躲了出去。等楚桉漓到的時候，就瞧見祖孫兩人站在門外說話，她略有些驚訝：“祖母，明瑞，你們怎么在外頭？”蘇祖母一見她臉色瞬間僵住，剛才是覺得顧影難相處，才讓人去喊她，現(xiàn)在里頭兩人相談甚歡，楚桉漓這時候來，不是搗亂嗎？她上前攔住楚桉漓的路：“你不是說不舒坦嗎？回去吧。”楚桉漓有些無語，剛才不是你非要我來的嗎？蘇祖母自然知道自己理虧，可當(dāng)著楚桉漓的面她絕不可能開口承認，見她站在門口不動彈，有些不耐的抬手推著她往前走了兩步：“讓你回去就回去，快些。”雖然楚桉漓原本也不想過來，可剛才死乞白賴非要她來，現(xiàn)在又一句解釋都沒有就要攆她走……說沒鬼，誰信？以往她可沒少被蘇祖母算計，怎么都得長點心了。她一邊順著蘇祖母的力道往前，一邊不動聲色的將一條帕子團成團丟在了地上，打算待會借著找東西的名頭光明正大的來偷聽。見她老老實實的走遠，蘇祖母這才松了口氣，正想湊近些聽一聽屋子里的動靜，可一轉(zhuǎn)身就瞧見顧影站在門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來的。她唬了一跳，抬手捂著心口拍了拍才開口：“您，您怎么出來了？”顧影的目光不動聲色的自黑暗里掃過，隨即抬腳就走：“該走了，告辭。”蘇祖母一愣，這才說了兩句話怎么就要走呢？她連忙追了上去：“王爺，天色還早，不如再聊幾句……”顧影腳步一頓，側(cè)頭不耐煩的看著蘇祖母：“老夫人是覺得本王很閑？”蘇祖母一哽，被噎的臉色乍青乍白：“怎么會呢……”顧影卻沒有聽她解釋的意思，抬腳就往門口走。蘇祖母雖心有不甘，卻不敢再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遠。忽然，顧影腳步猛地頓住了，然后彎腰，似乎在地上撿起了什么，然后他就盯著那撿來的東西不動了。他不動，旁人自然也不敢動，只好木頭似的陪著他。楚桉漓是奔著偷聽來的，卻怎么都沒想到黑影里，站著烏壓壓一群人，該在的不該在的，都在。她猛地頓住腳步，不想往前湊了。可她手里提著燈籠，在夜色里十分顯眼，想躲都躲不了，甚至她還能清晰的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目光竟仿佛是燙的。她緊了緊手里的燈籠，硬著頭皮上前見禮。“祖母。”蘇祖母應(yīng)了一聲，語氣里竟然難得的沒什么額外的情緒，聽起來反倒是有些疲憊。這一晚上她的確是心力交瘁，連防備楚桉漓都顧不上了，不甚耐煩的開了口：“快來見過北境王，除了進府那次，你也沒正經(jīng)見過，太不懂禮數(shù)了。”楚桉漓微微一頓，抬眼朝顧影看過去。月色暗淡，襯得男人只剩了一個瘦削剛毅的輪廓，可即便如此，她也仍舊能在腦海里清晰的刻畫出這個人的模樣來。她微微屈膝見禮：“見過王爺。”顧影的影子一晃，似乎動了下身體，可他又慢慢站了回去。楚桉漓沒有在意，只當(dāng)他還是不大愿意見自己，眼下既然偷聽無望，她也不想浪費時間。“不打擾諸位了，小女告退。”蘇明霜湊了過來：“姐姐別走，你陪我說說話吧。”楚桉漓一頓，這傻丫頭，顧影在這里，你怎么會有空和我說話？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蘇明霜小聲解釋：“王爺說他公務(wù)繁忙，這就要走……”“本王記錯了，”顧影忽然開口，“今天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