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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厲珈藍醒來了,紀浩將床邊的保溫桶打開,完美如花瓣一樣的唇,濃烈的微笑著,對厲珈藍輕輕的說:“這是我讓傭人煲的湯,一直溫著,就等你醒來喂給你喝。”
厲珈藍望著眼前的紀浩,仿佛一夜間,他就消瘦下去,隱約有些病容,肌膚蒼白得如同褪色的花瓣,眼珠異常幽暗漆黑,僅有嘴唇的一抹艷色,讓他看起來依舊俊美得震撼人的心魄。
厲珈藍的心狠狠地絞痛起來,一直汩汩淌血的心,仿佛瞬間就干涸了,可悲的剩下烏溜溜的黑洞,輕輕地吹一口氣進去,空空蕩蕩四散開來,黑漆漆的無聲,什么都沒有,像死亡一般寂靜。
她知道她已經失去了什么?
不日之前,她眼睜睜的旁觀另一個女人失去了腹中的胎兒,現在就輪到她了。不同的只是那個女人是自己是不想要,而她是愿意接受那個孩子的降世,卻還是悲慘的失去了他。曾經她還在奢望幻想,將他的姓氏冠上厲家的姓,現在……,一切都沒有了,只剩下空寂寂的哀傷和失望……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而且,還會有好幾個,第一個姓厲……”紀浩將雞湯倒在碗里,用著骨瓷湯匙,輕輕的舀了一勺湯,微微的呵氣,降低它的溫度,然后遞到厲珈藍的唇邊,微笑的等著她喝下去。
聽到紀浩的話,厲珈藍恍若突然間被人刺了一刀,她的面色,驟然蒼白得近乎透明!更有大顆大顆晶瑩的淚水,從厲珈藍的眼睛里滑落出來,一路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下去,她蠕動著有些干裂的嘴唇,張開口,將那一勺雞湯吸進嘴里。
一滴雞湯滑出了她的嘴角,紀浩放下碗,拿了手帕幫厲珈藍擦拭唇角,當他溫熱的指尖碰觸到厲珈藍的臉,厲珈藍突然崩潰,猛地撲到紀浩的懷里,然后壓抑著,身子抖得就像是寒風中顫抖的枯葉,她在竭力的控制她的眼淚,她的悲傷,不想讓脆弱那么肆意的流淌。
“哭吧,你真的需要好好的哭一場了。”紀浩回擁厲珈藍,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太多的情緒壓抑在她的心中,不得紓解,就像是一種腐爛的毒藥,最后殘蝕她的所有堅韌,給她最濃烈的摧殘,那時候,她想站起來,都敵不過一身的殘碎。
第二十四章 失去她(上)
“好好的哭一場吧。等你哭夠了,擦干淚,就是一個新的堅強的自己。”紀浩溫柔的聲音就像是花瓣上滴落到石板上的露水,清脆泠泠。
厲珈藍真的需要痛快的哭一場了,在她的生命里從來沒有這么脆弱,她一直是最堅強最強勢的女王。但從她重生以來,太多的壓抑,太多的痛楚,沒有人可以傾訴;沒有人能夠真正的安慰,在她的內心,她就像是一個丟了鑰匙的人,永遠打不開那扇屬于她的門。
如今,親生母親離世了,腹中那可以帶給她希望的孩子的也失去了,她徹底落魄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一身的支離破碎,從今以后再也找不到屬于她的那份安穩。
想到這些的時候,厲珈藍的容顏變得蒼白的可怕,她的身體如孩子般無助地顫抖掙扎著,仿佛再也沒有絲毫力氣,仿佛絕望已經開始毀滅著她的一切。
“記得,你還有我,以后還會有屬于我們的孩子,我們會有屬于自己的幸福快樂的家庭,在那個家里,你會是快樂的妻子,幸福的母親,以后更會是慈愛的外婆和奶奶。我們會一起看著我們的兒子女兒慢慢的長大,然后再看著另外和我們骨血相連的孫子和外孫,從小豆丁慢慢的變成小正太或者小蘿莉,再變成和我一樣帥的美男子,和你一樣漂亮的大美女……”紀浩輕柔的聲音,為厲珈藍勾勒著未來的美好生活,更像是羽毛,輕輕的碰觸在厲珈藍的心上,給她最輕柔的撫慰。
慢慢的,厲珈藍停止了哭泣,在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幸福小家庭的畫面,一對可愛的兒女圍繞著她,喊著她媽媽……
她不會是孤獨的嗎?就像春天來了,樹會發芽,花朵會綻放,新的生命將孕育而生。
厲珈藍抬起淚眼,漸漸的將紀浩那墨玉似的眼睛,和那眼睛中閃亮的光澤,收攬眼中,似乎那就是希望的力量,給了她最安穩的支持。
“打開窗,陽光就會進來。敞開心,就會有希望。”紀浩那把動聽的嗓子,為厲珈藍灌輸著誰都會懂,但是在某個特定的時刻,又都會不小心遺忘的道理。
紀浩的話簡約卻不簡單,厲珈藍原本像寒夜一樣凄冷的黑瞳,慢慢的光華閃動。不得不說,在人最脆弱的時候,那個能及時給予強大力量灌輸的人,很能影響人。
厲珈藍仿若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休憩的岸,淚水流干了,心卻平靜了。
她窩在紀浩的懷里,就像是一只受到驚嚇的鴕鳥,將頭邁進沙子里就得到了溫暖的安全。
為了讓厲珈藍安心靜養,紀浩封鎖了厲珈藍住院的消息,并且將厲珈藍轉到一家有名的香港獨資醫院。
一直住到厲珈藍受不了在醫院圈禁似的生活,開始抗議,紀浩算一下日子,從出事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天了,并一再的詢問醫生,厲珈藍的康復情況,得到醫院確定的可以出院的回答后,才為厲珈藍辦了出院手續。
這時候的時間已經是春節之后了,正月初十。若不是厲珈藍實在不愿呆在醫院了,紀浩原本的計劃是要等過了元宵節再說。他知道過節的氛圍會讓厲珈藍更感覺到難過凄涼。憂傷是經不起喧鬧的節日快樂的氣氛狠狠的沖擊的。
為了照顧厲珈藍的情緒,家里只是簡單的添了一些節日的裝飾,不失節日的氛圍,又不是太過張揚,淡淡的。
晚飯的時候,紀浩接到美國打來的長途,厲珈藍低著頭慢慢的吃飯,耳朵卻在凝神聆聽紀浩講電話的內容。應該是受到責難了,紀浩的臉色很不好。
沒講幾句話,他就直接掛斷電話。依然表情平靜的為厲珈藍夾著菜。
春節的時候,應該是家人團聚的時候,而紀浩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想著紀浩的家人會生氣,責罵這個有了女人就忘了家人的不孝兒子,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厲珈藍慢慢抬起眼簾,眼睛像海水一樣澄澈。她語氣很輕,輕的就像是羽毛落地的聲音,“紐約的華人,過元宵節,是不是一樣也很熱鬧?我沒在國外過過中國的傳統節日,不知道呢,不過,我想著不管在哪里過節,我應該都是能喜歡的。”說完話,她又靜靜的低下頭吃飯,一粒粒的用筷子往嘴里撥著米飯。
紀浩的心悸動了一下,黑玉似的眼睛里,閃過一道星芒似的光華。她的意思……,是說愿意陪他到紐約過元宵節嗎?
接連的意外,讓他都不敢再問厲珈藍提他原本的計劃,他并不是想以溫情打動她,僅是不想為難她。甚至,即使她已經出院,身體康復了,他還是讓傭人收拾好了側臥室,在她未曾允許的時候,暫時和她分房睡,盡管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碰過他,身體上的肌膚沒有了她的滋養,干渴的就像是沙漠。
“我可以讓約瑟夫定下兩張去紐約的機票了嗎?”紀浩小心翼翼的問著。就像一個孩子面向表情嚴厲的大人般的惶恐。
厲珈藍抬起長長的眼睫,那漂亮的眼睫像是蝶翼一樣的抖動了一下,聲音如泉水一樣泠泠動聽的說著,“應該是十張吧。怎么你這個雇主這么殘忍呢?你的雇員也是有家的哦。”
紀浩歡喜的差點雀躍,馬上吩咐約瑟夫去打電話到機場定飛機票。然后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似的,微微低著頭對厲珈藍承認錯誤,“我的確是個冷血雇主,我知道錯了。那么我全都訂頭等艙,并發他們每個人五萬美金的獎金,你看這樣算不算是知錯就改的好孩子?”
厲珈藍眨眨眼睛,那眼睛里閃爍著星子般的光亮,半晌后她伸出手,在紀浩的頭頂撫摸了兩下他的頭發,說了一句,“乖,真懂事。”
紀浩的眼底突然間有種濕潤的感覺滋生,某種溫熱的東西立即撞擊著紀浩的胸口,一種強烈的情愫灼燙著他的胸口,她居然還會戲謔他了?這個小反應,已經讓他欣喜若狂,天知道,他在用怎么樣的一顆心,等著她的心傷慢慢痊愈,等待著她的快樂重新出發。
晚飯過后,厲珈藍先一步上樓回房間,紀浩則進了書房打電話。等他打完電話上樓,主臥室里卻漆黑一片,他的心下意識的沉了一下,推開房間的門,走廊里的燈光也跟著他一起闖進房間。
在寂寞的黑暗和微弱的光芒中,紀浩看到厲珈藍坐在飄窗上,院子里的燈柱將稀薄的光影投注在她的臉上,她那消瘦的側面燈影下仿如雕像,此時她默默地望著窗外的某個地方,靜謐的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氣息,整個人也仿佛同冰冷的夜色融在一起,寂靜悲涼。
直到紀浩走到她的身邊,厲珈藍才回神,伸出雙手抱住紀浩的腰,將頭輕輕的靠進他的胸膛,之后聲音輕的就像是夢囈般的說,“我知道,這段時間,難為你了。”
一句簡單的話,卻帶給紀浩不簡單的震撼。這是她第一次這么溫柔的表示對他付出的認可,在她的眼底,他不再是那個卑劣的陰謀家了嗎?她可有曾將他當做她身邊最重要的人,即使只是最親密的朋友?
一種復雜的情愫像是巖漿一樣在紀浩的心里翻滾著,滾燙滾燙的帶著某種強烈的情感,想要從他的胸口噴薄而出。
他低下頭,她昂起頭,他溫熱的唇碰觸到她的額頭,那額頭冷的就像是沁涼的寒露。
“我們還會有……孩子……是嗎?”厲珈藍的黑夜一般的眼睛靜謐幽深。兩個人的呼吸近的氣息融合在一起,那薄薄的距離,讓紀浩清晰的感受到厲珈藍的雙唇散發出溫熱的氣息,那溫熱讓他心底“轟”地一聲,壓抑積蓄已久的情感頓時如火山般迸發出來!
第二十五章 失去她(下)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是嗎?”厲珈藍又重復了一句剛才的話,就像是一種篤定的暗示,紀浩的呼吸越來越炙熱,胸口燃燒著足夠燎原般的烈火,他將頭俯的更低,低到唇邊足夠碰觸到她微涼的唇,然后慢慢地吻向她。直到兩雙唇緊緊的貼服在一起,黏/膩著,糾纏著……
他狂烈地吻著她!死死的箍緊她纖弱的身體!仿佛要將她吻進自己的體內,永不放開她;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將她變成他,將他變成她,即使他和她都死了,即使化成灰,也永遠在一起!
床上,紀浩的身體炙熱得就像正在噴發的火山,死死的壓制住厲珈藍單薄的身體,伴著他不斷釋放的力量,一團團火焰濃烈的慢慢的將厲珈藍燃燒貽盡。纏綿的愛戀就像是一個醉死人的漩渦,帶著兩個癡狂的男女不斷深陷、深陷,以致無可自拔。
清晨,厲珈藍在一陣花香中醒來,睜開眼,在看到床幾上,那水晶花瓶里白色的淡雅有致,清香襲人的麝香百合的那一刻,厲珈藍黑燦燦的眼睛中猛然流露出孩子氣般的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