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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天氣,路上不好走,肯定是堵車堵到路上了。”厲珈藍不稀罕華嚴凌和南心悅到醫院看她,也討厭聽到南靖生罵人,她此時情緒還是不怎么好,說自己冷靜情緒沒有什么波動,不但連人騙不了,連鬼也騙不了。
她在意看到霍焰,曾經她也想象過人生中難免的際遇,再一次和霍焰相遇,她在想象中一直認定自己可以足夠的冷血和無視,即使看到了霍焰,也可以做到和沒有看到一樣,波瀾不驚,可是她真的高估了自己。她真的沒她自己想象中的偉大。
深深吸了一口氣,厲珈藍試圖讓自己絮亂的心,安寧下來。
和宛如為厲珈藍倒來熱奶茶,厲珈藍雙手捂著杯子,她的手早就被凍得像冰塊一樣冷,這一刻接受到杯子的高溫,燙的手有些又癢又麻,從骨子里鉆出來的難忍的痛,可是她居然沒可憐自己,依然讓自己就這么捧住杯子,難為自己。皮肉痛了,心就不會痛了。
本來她今天應該高興的,馬上溫若儒那邊就能下地獄了,沒想到半路出來這樣的事,好死不死的,她居然遇到了霍焰,還和他追尾出了車禍,為什么上天就沒讓她和他在個有意義的情景下相逢呢?或者干脆就不相逢。
厲珈藍臉色不好,南靖生以為厲珈藍是驚魂未定,安慰她,讓她上樓休息。
厲珈藍點頭,在和宛如的扶著下上樓回房間。
等她在床上躺了些許時間,樓下就傳來華嚴凌和南靖生的說話聲音,大概就是華嚴凌在路上難行堵車,然后好不容易趕到醫院,醫生說他們已經離開了。然后就聽見上樓的腳步聲,厲珈藍知道華嚴凌她們上樓來看她了,她假裝睡著了,房間門被打開后,華嚴凌輕聲喊了她一下,聽不到她的回答,就關上門下樓了。
厲珈藍在床上翻了個身,并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過去的就是過的,對于那些該陳列在往事中,收藏起來的東西,它的價值也僅限于回憶,除此之外毫無意義不是嗎?
人的眼睛是長在前面的,所以往前看才是最正確的。腳步也是往前邁的,人生只能像前走,無法倒退。
她重生的意義是想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為厲家復仇雪恨。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奢侈的。愛情?她已經不相信,也不需要了。
一夜無睡,換來厲珈藍第二天的冷靜和理智。
今天還是星期天,厲珈藍卻早早的醒了,因為一陣攪了她好夢的手機鈴聲。
這么早是誰?厲珈藍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拿過手機,一看號碼,是顧盼盼。
“喂,怎么了?這么大清早的打電話,這個時間,你不是通常都在睡懶覺嗎?”厲珈藍直覺著一定是顧盼盼知道了昨天的車禍。
果然,“喂,死丫頭,你還活著呢?”顧盼盼在電話那邊甕聲甕氣的說著。
“死不了。”厲珈藍倚在床頭,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顧盼盼是站在她這邊的,這一點沒差的。別說什么血緣親情什么的,這丫頭幫理不幫親,她和顧盼盼在大學里同學又這么久了,早就用友情將顧盼盼的迷了,什么時候厲珈藍也能確定顧盼盼是站在她這邊的。
這就是重生后,讓厲珈藍唯一慶幸的事了,她得到了顧盼盼的友情。
“給我滾出來,我在你家外面呢?”顧盼盼的這句話,將厲珈藍嚇得不輕,這丫頭,有毛病嗎?這么大清早的。
厲珈藍急忙穿衣下床,到了家門外,打開門讓顧盼盼進來。
“凍死我了。我怕你家里人都在睡覺,也沒敢按門鈴,凍了我半天了。”雪昨天晚上就已經停了,這下雪后的清晨,冷的刺骨,厲珈藍真是想不到顧盼盼居然這么老早的趕來看她,心里淌過一陣暖流,不過臉上卻沒流露出什么痕跡。
帶著顧盼盼上樓,讓顧盼盼拖鞋鉆進她的被窩里,然后,厲珈藍又去到了熱奶茶,端給顧盼盼,讓她既暖手又暖胃。
“你有毛病啊,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我又不是死了,馬上送去火葬場,讓你見不到最后一面。”厲珈藍嘴里惡聲惡氣的說著,可是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溫暖。
“呸呸呸……”顧盼盼連聲的對著厲珈藍呸著,噴了厲珈藍一臉的唾沫星子。
第二十章 找事
“狗尿貓尿一擦就掉,狗尿貓尿一擦就掉。”厲珈藍忙一邊念叨著,一邊擦著被顧盼盼噴上吐沫星子的臉。
“我呸,你才是狗尿,貓尿呢。”顧盼盼瞪眼睛。
“你噴我一臉吐沫,我會長斑的呢。”其實是厲珈藍故意夸張耍皮,才這么說。她心里感動著顧盼盼這么大清早的來看她,卻不知道如何表達,怕一個煽情,自己的眼淚會落下來。她早就發過誓,不會再哭了,不管是因為悲傷還是高興。
“對哦,是要注意點,你已經難看的要死了,再長了斑,就像爛掉的蘋果,該扔了。”顧盼盼斜著眼睛,好一眼的嘲蔑。
厲珈藍“撲哧”一聲笑了,脫了鞋子上/床,然后用屁股拱著顧盼盼給她挪出地方。
兩個人并挨著倚在床上。
“干嘛呢你,這么大早晨的跑來,你真有病啦。”厲珈藍蹙蹙眉,用手摸摸顧盼盼那胖乎乎的臉蛋,都進屋半天了,那臉蛋還冰冷冰冷的。
“還說呢,都把我嚇死了。昨天我聽到軍旗和人追尾出車禍了,我媽讓我到醫院去看看他,我還懶得去。后來聽說也就是胳膊受點傷,沒什么大事,我更懶得去看他了,我現在有多討厭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顧盼盼喝了一口奶茶,然后繼續說到,“誰知道,大半夜的,軍旗那個混蛋,就跟我打電話,問我為什么不去看他。他剛回國,又受傷了,我連搭理他都不肯,是不是現在我很討厭他。我說哪里的事,就是真討厭你,你問我,我也不會那么蠢的告訴你吧。”
顧盼盼說到這里,厲珈藍差點沒笑出來,這就是顧盼盼可愛的地方了,她永遠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愛憎分明。要是討厭了某個人,印象是很難改觀的。
顧盼盼白了厲珈藍一眼,然后繼續說到,“那小子聽我這么說,就罵了我一頓什么沒良心,小時候什么好吃的,都讓我吃了,然后換來我這個白眼狼,他這么損我,我還不跟他急啊,馬上就要放電話,誰知他那邊來了一句,‘你知道是誰跟我撞車的嗎?’,我聽著話茬不對,就沒放電話,然后他跟我說,是你跟他撞車,然后說你重傷,生命垂危。
我當時一聽就嚇得半死,當時就急了,問軍旗,你在哪個醫院呢?他卻死活不肯給我說,然后還笑著掛電話,說你是咎由自取,活該有這業報。我一宿沒睡著,早早就醒了,可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要是你真是出事了,那么我之前聽我媽說軍旗出車禍的時候,就該聽到的。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媽說軍旗的車人追尾,沒出什么大事,就是車要大修什么的。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覺得就是軍旗那個混蛋在騙我呢。怪我沒有去看他,所以就惡作劇。我一直憋到天亮,就呆不下去了,所以就跑過來,親自看看,幸好我來,要不然真被軍旗那個混球騙死了。”顧盼盼臉上還有余怒,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霍焰何時變得這么幼稚的了?厲珈藍苦笑著搖頭,看來他還真是恨她恨得入骨。
為什么這么執念呢?他現在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她也看見了,那個黛米很愛他。這樣子重新獲得一段愛情,好好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嗎?何必為了她,留著那一抹怨恨,讓他自己無法被救贖。
“你也真笨,晚上直接打一個電話給我不就行了嗎?”厲珈藍給了顧盼盼一個嘲笑她是笨蛋的眼神,扯著棉被幫顧盼盼蓋好一點。她心里還是好溫暖的,有顧盼盼這樣的好朋友,算是上天前世欠她的,今生給她的彌補吧。
“我不敢打,害怕真是聽到你不行了的消息。還是我親自過來看看,覺得踏實。”顧盼盼大口大口的喝著已經變溫的奶茶,然后將喝光的杯子遞給厲珈藍,喊著困死她了,縮進棉被里,開始睡覺。
這不都一樣嗎?厲珈藍無奈的笑笑。將杯子放到旁邊的小桌幾上。心里百感交集。
她也是被愛傷過的人,現在的她足夠的理解霍焰的心里感受。有時候人說,愛有多深,恨有多深。越愛就越恨。霍焰一直都很難真正的放下她吧。
也或者,他放不下的不是那一段感情,而是被她欺騙出賣的痛苦,就如同她當年被溫若儒背叛出賣,死都不肯相信那是事實。
人就是這樣矛盾的,要是愛了,就算是明知對方不愛,或者不好,也會千方百計的為對方找借口開脫。這也是在另一方面證明人的長情吧。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因為一些表面的事情,消退的。
昨天被霍焰舍身相救的時候,厲珈藍就已經知道,他還愛著她,即使恨已經超越于愛。
當黛米對她吼的時候,他對她的保護,更是已經證明了在他本心里,依然給她留著位置,不肯讓他現任的女朋友取代。
這是何必呢?不肯放棄,又不愿意保留,就像是一只腳已經跨進了未來,另一只腳還留在過去,這樣前進不得,后退不能,糾纏難為的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對霍焰說一句,忘掉她,放過他自己。人生真的好短的,沒有失去的人,根本都不知道珍惜,當知道珍惜的時候,怕都是已經將晚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