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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手乾坤,誰主沉浮?【第七十章】暴亂,千歲
夜幕降臨,冷煜澤潛入了云笙的府邸,在云笙一個通房丫鬟的院子里歇息,這樣比較能掩人耳目。
房內的陳設很奢華,桌椅樣式新穎,皆雕刻了騰蛇盤踞的圖案。傳說盤古開天辟地之后,女媧非常孤獨,于是用泥造人,同時也造了和自己同為蛇神的寵物,一為白矖,龍種,磁性;一為騰蛇,蛇種,雄性。騰蛇總認為同為女媧護法,自己卻是處處輸了白矖一截,就因白矖是龍他是蛇,是以,騰蛇意難平,性格極度陰暗,一門心思要報復白矖,對于女媧這個給予了他生命的人也充滿了怨恨。當然,這只是民間一種廣為流傳的說法而已,信不得真。
云笙一邊摸著桌沿上凸起的騰蛇,一邊若有所思地抿住了唇。屋內的炭火燒得血旺,其中一盆正對著他,那火紅的光映著他的臉,射入他璀璨的明眸,那明眸便有了腥紅的色澤,乍一看去,十分駭人。
他知道桑玥的膽子大,卻沒想到會這么大!掘了冷昭的墳墓,毀了他的尸體,還對冷煜澤動用私刑,弄瞎了冷煜澤的右眼,廢了他的右臂!更有甚者,半路的馬車里,姚奇居然按住冷煜澤,給他灌用郭氏的骸骨熬成的濃湯!
沒有桑玥的授意,姚奇怎么敢?
這種變態的法子,除了桑玥,還有誰想的出來?
他實在不明白,桑玥到底給姚家人施了什么巫術,把他們吃得死死的?姚家百余年來不曾參與皇權之爭,今日卻踏出了逾越規矩的一步,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桑玥或許最初的動機不純,但在姚家一顆顆的真心下,她無法不被感化,乃至于,為了保住姚家、保住姚賢妃,她不惜提前和冷蕓公然撕破臉,并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今姚家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又是她和慕容拓絞盡腦汁,歷經艱難萬險,把姚秩從胡國王庭解救出來,徹底洗脫了姚家通敵叛國的罪名。這些,都是云笙不敢想也做不到的。
云笙一直以來只打算通過和姚馨予的姻親關系控制姚家,在他眼里,姚馨予就是他內定的皇子妃,大婚之后姚家必定無條件地支持他奪得儲君之位甚至皇位,至于對姚家的呵護之心,他并無多少。譬如這次姚家出事,原定的計劃是姚清流去世后,在姚家風雨飄搖的關鍵時期,他上門求取姚馨予,讓姚家人對他感恩戴德并誓死效忠。
他萬萬沒想到,桑玥有法子起死回生,把姚秩給弄回來了!不,真正有法子的人是慕容拓!慕容拓不顯山不露水,整天圍著桑玥打轉,他們幾乎要懷疑他在南越的那些戰功是不是假的。畢竟,哪個有血性的男子甘愿做一個女人背后的男人?
“嘔——”冷煜澤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他起先以為是什么毒藥,想著橫豎就是一死,倒也沒什么,誰料,姚奇給他灌了大半之后,赫然從罐子里撈出了一副牙齒,其中右上第三顆和左下第四顆是金牙,他一樣就認出了那是他祖母郭氏的!
太惡心了!
桑玥簡直是個魔鬼!
冷煜澤的舉動打斷了云笙的思緒,他的笑容不復,臉上冰冷得像佇立在寒風里的雕塑:“不除掉慕容拓,我們的計劃無法成功,別看桑玥心計深沉,但光有號令,沒有完美的人去執行,也是一事無成。慕容拓就是桑玥最大的靠山,要成事,必須先殺了他!”
冷煜澤用左手按住胸口,右眼已戴了黑色的皮具,像個海盜一般,面目猙獰到了極點,他咬牙切齒道:“他只是一個人,縱然帶了些厲害的暗衛,但跟千軍萬馬相比還不是以卵擊石?你莫不是怕了,不敢做了吧?”
云笙倪了他一眼,淡道:“你出了這檔子事,我警覺一些有何不妥?萬一桑玥早就洞悉了我們的計策,挖了個陷阱等我們往里跳呢?”
冷煜澤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桑玥的確挖了個陷阱,但不是在最關鍵的位置,而是在刑部大牢?!?
“你是說……”
冷煜澤點點頭:“沒錯,我們必須抓緊時機,否則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哐啷!
重物砸地的聲響!
云笙的雙耳一動,衣袂翩飛,他已奪門而出,只見掛著八角玲瓏燈的廊下,瑜安公主一臉茫然、兩眼驚恐地愣在原地,白日里她發現這個哥哥的情緒不太正常,夜間就過來探望一番,畢竟從小到大,她和哥哥的關系最是親厚,哥哥的背,承載了她童年的夢幻和少女的青澀;哥哥的手,帶給了她父愛的寬厚和兄長的疼惜,如若可以,她哪怕不嫁人,也愿意和哥哥過一輩子的!但為什么?為什么哥哥說要殺了慕容拓?要對付桑玥?他們兩個明明是救了母妃和姚家的恩人,哥哥怎么能恩將仇報?何況,桑玥是她和哥哥的親姐姐啊!
這不是她的哥哥!
瑜安公主滿面淚水,寒風呼刮著她的如云墨發,青絲像藤蔓、像黑蛇在她白皙的雙頰肆意飛舞,一寸一寸地啃噬著她嬌美的容顏,她的臉就蒼白得毫無血色了……
“瑜安,你都聽見了?”
云笙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和淡漠,不是那個陽光少年,不是那個親厚兄長,瑜安公主的心一痛:“哥哥,你為什么要怎么做?你……你想要做太子嗎?”
反正瑜安公主該聽的不該聽的全聽見了,云笙索性不再隱瞞:“難道我比不過桑玥嗎?論才學,論智謀,論家世,我并不輸給她,只不過,我的母親是妃,她的母親是皇后,嫡庶有別,她占了先機而已。但一介弱質女流,豈可真的掌控乾坤?此段歷史被計入史書,父皇的英明便毀于一旦了!”
“你撒謊!你不是為了父皇的名聲!也不是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你就是為了你自己心底的權勢欲望!”瑜安公主和姚馨予不同,在皇宮里長大的她沒那么單純,就算有荀淑妃的庇佑,她也見了太多不受寵的公主和妃嬪過著比下人更難堪的日子,心里深深地明白皇子們對于儲君之位的炙熱追求,原先,云澈、云陽、云綏和哥哥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競爭人選,誰也沒想到,皇后和桑玥會應了“鳳抱明珠、救贖大周”的說法榮歸故里,并奪走了那個人人眼紅的位置!
不甘,大家心里定然都是不甘的。
但不甘并不意味著非要通過這種卑劣的手段奪得自己想要的位置!
云笙擢住瑜安公主的雙肩,對于這個從小疼到大的妹妹,說不喜歡是假的,他用盡量平和的語氣,道:“瑜安,我們兩個才是世上最親近的人,等我做了皇帝,你就是唯一的嫡公主,我們的母妃便能成為太后,這有什么不好?”
瑜安公主搖頭:“哥哥,你這么對云陽,我或許不會覺得有什么,但桑玥是母妃的救命恩人,也是父皇最疼愛的孩子,你這樣做,只會傷透父皇和母妃的心……”
“瑜安!”云笙怒了,他最討厭桑玥,偏人人都喜歡桑玥!“她憑什么成為父皇最疼愛的孩子?她一不乖巧,二不善良,三不孝順,整天只知道跟父皇擺譜,氣得父皇頭痛難忍,這樣的人,不配成為父皇最疼愛的孩子!”
瑜安公主雙手捧起云笙因發怒而漲得通紅的臉,語重心長道:“哥哥!或許父皇樂在其中呢!活了大半輩子,誰都怕他、懼他、討好他,唯獨桑玥不當他是高處不勝寒的帝王,只把他視為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哥哥,你不要冥頑不靈,傷了所有的心!”
云笙的眸子里竄起一層毀天滅地的烈焰,那聲,卻字字含冰,冰火兩重天的煎熬,使得瑜安公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的淚又多了幾行,云笙冷冷一哼:“她給你們都吃了迷藥了!一個、兩個、三個都幫著她說話!好好好,你們不站在我這邊可以,但也別想壞了我的好事!今晚,你哪兒也別去,就住在三皇子府!”
“哥哥你瘋了!我是南宮寧的妻子!怎么可以夜不歸宿?”
“我會叫南宮寧過來陪你。”
云笙說今晚哪兒也不讓她去,難道,云笙打算在今晚動手?瑜安公主一把掙開云笙的禁錮,提起裙擺朝外跑去,她要告訴母妃,讓母妃阻止云笙,不能讓他踏出這毀滅自我的一步!桑玥是誰?云笙哪里是她的對手?
云笙抓住瑜安公主:“你還敢忤逆我?”
瑜安公主抬起云笙的胳膊狠狠地一咬,云笙吃痛,用力一甩,瑜安公主的身形一晃,從臺階上滾了下去,落地時磕到了后腦勺,當場血光四射,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瑜安!”云笙慌了,他趕忙跑到云笙的身邊,抱起她的身子,摸著粘膩滾燙的血,一顆心,凌亂得想秋風掃落葉,“瑜安,我不是故意的,你醒醒!”他為了控制南宮家命花雨刺傷了瑜安,但他從未想過要取她的性命,他利用這個妹妹不假,對他的幾分兄妹情意也是有的。
冷煜澤從房內走出,淡淡地瞟了一眼,嘲諷排山倒海自心底劃過,云笙哪里是心疼妹妹?不過是怕無法跟南宮府和姚賢妃交代罷了。他譏諷地笑了笑:“你不是想對付慕容拓嗎?眼下就有個絕好的機會。”
……
臥房內,紅羅碳燒得一室暖春,盆景內的西府海棠開得嬌艷,隱有淡雅芬芳,混合著絲竹幽香,繾綣縈繞,繞得人心神蕩漾。
桑玥洗漱完畢后,懶懶地趴在慕容拓的懷里,眼皮子耷拉著,累及了似的,不愿意睜開了。
慕容拓拿過毛巾給她細細擦拭,動作很輕柔很舒緩,生怕弄斷了一根青絲,桑玥的小爪子在他的胸膛上不安分地撓啊撓,鼻子偶爾哼上一聲,似對他頗有微詞。
這樣使小性子的桑玥實在太少見了,嬌憨得讓他愛不釋手,慕容拓寵溺地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眸光輕盈若舞,點點落進她略顯迷離的翦瞳,軟化了一江冰泊,引動了一汪春水,他似未注意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聲音溫柔得叫桑玥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說說,我哪兒得罪你了?這幾天你動不動就擺出這副我欠了你一百萬的樣子,到底是為什么?你說了,我才能改,不說,我一直做錯,你就一直悶悶不樂,這樣,苦的還是你?!?
桑玥幽幽地望了他一眼,眸子里閃過一絲小怨氣,但最終什么也沒說,而是剝了他的褻衣,咬上了他的肩膀。
慕容拓的肩膀吃痛,濃眉微微一動,她的丁香小舌已帶著溫軟滑膩的觸感開始舔舐他的肌膚,他輕輕一嘆,半闔著眸子,遮了眼角的璀璨華光,也遮了心底急速升騰而起的情欲:“已經三次了,你確定身子還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