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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傾城吸了吸鼻子,低頭,似在猶豫什么、糾結(jié)什么,時間仿若悄然靜止了,房內(nèi)除了節(jié)奏不一的呼吸和偶爾刮過的風(fēng)聲,再無一絲動靜。眾人的心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里越提越高,幾乎要到嗓子眼了,沐傾城卻霍然一扯,撕碎了半邊衣衫,露出白皙的肩膀、瑩潤的胸膛和挺直的脊背。
眾人的眼珠子差點(diǎn)兒沒掉下來!
那上面大大小小的吻痕、抓痕不計其數(shù),像一朵朵斑駁妖嬈的曼陀羅開在了冰天雪地中,十足地魅惑人心,又十足地惹人垂憐。
冷煜澤的呼吸一頓,傻眼了!他……他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事?沐傾城到底被誰整成了這副德行?這一刻,他連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桑玥趕緊解下氅衣,披在了沐傾城的肩上,沐傾城抱住桑玥的腿,一邊哭一邊占點(diǎn)兒便宜:“殿下,傾城……好疼!”
疼,肯定是那個地方了。
桑玥扶住他,趁人不備,掐了他一把。
沐傾城趕緊直起了身子,攤開掌心,露出一個繡鴛鴦的香囊,泫然道:“傾城方才不是故意要裝病歇息的,嗚嗚……實在是無顏面對您,也沒有力氣起床,冷煜澤那個畜生,故意讓冷芷若給我送含了迷魂香的香囊,傾城一回房就渾身酸軟無力,他……嗚嗚……他把傾城‘折騰’得只剩半條命了!殿下,傾城已是不潔之人,嗚嗚……您讓傾城以死謝罪吧!”
多福海接過香囊,用手扇了扇,他在宮里混了那么多年,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見得還少了?他蹙眉道:“皇上,的確含了分量不輕的迷魂香。”
冷煜澤原先讓冷芷若給沐傾城送東西,只是為了在關(guān)鍵時刻證明二人的確有過來往,也好證明桑玥唆使沐傾城勾引冷芷若以圖謀不軌。不然的話,冷芷若何來此番私會沐傾城?又何來“碰巧撞破沐傾城和姚家人的勾結(jié)?”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切被沐傾城一招不要臉的苦肉計給粉碎得干干凈凈,連渣都不剩下!
“你撒謊!那香囊里怎么會有迷魂香?我什么時候……‘折騰’你了?”冷煜澤氣得兩眼冒金星,幾欲暴走,早知如此,他倒不如真的強(qiáng)了他!也好坐實這個強(qiáng)暴的罪名!他喘息著道:“你……你敢讓人驗身嗎?”他就不信,沐傾城真的寧愿被人戳也要陷害他!那種痛,豈是沐傾城這嬌柔的小白臉受得了的?
桑玥勃然大怒:“放肆!你有什么資格擠兌本宮的人?你想揭他的傷疤嗎?”
沐傾城哭得越發(fā)洶涌了,但神色也越發(fā)凌厲了:“殿下,驗身就驗身,多公公正好在這兒,就讓多公公給傾城驗身吧!”
云傲的一張臉已經(jīng)成了黑炭,沐傾城是他送給桑玥的人,那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凌辱沐傾城!當(dāng)他死了嗎?
午后的陽光有些慵懶,照著窗臺上雅致的萬年青,疏影落,殘雪留,這地兒,原也不甚干凈。
“多福海!帶沐傾城去驗身!”
“是!”
多福海和沐傾城去往了隔壁房間,大約半刻鐘后,二人歸來,沐傾城的眼角仍有余淚,多福海的神情十分凝重,他給云傲福了福身子,道:“啟稟皇上,沐傾城的確……被人染指了,傷勢很嚴(yán)重,還有濁物未清。”
多福海向來只忠于云傲一人,甭管是冷蕓還是冷香凝,誰都不能使喚他作出蒙蔽云傲的事,因此,他這么一說,就等于給冷煜澤判了死刑。
冷煜澤聽到了五雷轟頂?shù)穆曧懀趺纯赡埽烤烤故嵌喔:T谌鲋e?還是沐傾城為了陷害他真的被人染指了?他拼命搖頭:“沒有!就算他真的被人染指,也不能說明那人是我!有誰看到我跟他在一起出現(xiàn)過嗎?”他是來過廂房的,但云笙在他進(jìn)入這個院子前打理過,是以,不會有人瞧見他的行蹤。
“自然是有的。”桑玥淡笑出聲,等了大約半刻鐘,蓮珠帶著郭紫儀從門外走入,給云傲和桑玥行了一禮,“參見皇上,太女殿下!”
“父皇,方才兒臣讓子歸逼問冷芷若的丫鬟時,就順便吩咐蓮珠查了今日和沐傾城有關(guān)的人。”桑玥說完,看向郭紫儀,語氣和善,卻不失威嚴(yán)道:“郭小姐,把你看到的一字不落地詳細(xì)訴出,若是幫我們抓獲了真兇,你就為郭家立了一件大功了。”
立功?郭紫儀的眼眸一亮,她討厭桑玥不假,但桑玥實在太有錢也太有權(quán)了,若是能巴結(jié)桑玥、巴結(jié)皇上,貌似也不錯。她雖不如冷芷若貌美,但也是豆蔻芳華、姿容清麗,郭家日益沒落,提親之人本該踏破門檻,而今郭府卻也門可羅雀,父親與他們幾個孩子言要有耐心,但她不想等不想委屈自己了。即便嫁不得沐傾城這種風(fēng)華絕代的人兒,也要覓得一名門佳婿,自此悠然自得地過下半輩子才是。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下了決心,把兩次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回太女殿下的話,實不相瞞,臣女……也心儀沐傾城,是以,但凡見了他,就忍不住地跟蹤他,但臣女保證,臣女僅僅是單純的仰慕,絕對不敢對沐傾城有非分之想!”
不是你沒有,是沐傾城沒給你機(jī)會罷了。這話,桑玥在心里過了一遍,嘴上卻道:“我信你。”
郭紫儀悄然吁了口氣,蓮珠誠不欺她,桑玥當(dāng)真不介意她的小心思,她調(diào)整好表情,娓娓道來:“第一次在冷府,臣女看見冷芷若勾引沐傾城,冷芷若故意裝暈倒入了沐傾城的懷中,沐傾城走后,冷煜澤雷霆震怒,當(dāng)場就打了冷芷若一耳光,還警告她不許再跟沐傾城來往;第二次,是剛剛在后花園,冷芷若故技重施,又欲引誘,沐傾城沒有趁人之危,只催促冷芷若回去,冷芷若照辦了,殊不知,她前腳一走,冷煜澤后腳就出現(xiàn)在了花園,他掐住沐傾城的脖子,說總會有天沐傾城會成為他的人,然后他強(qiáng)……強(qiáng)吻了沐傾城!”
同樣為愛慕沐傾城的人,冷芷若竟然能夠得到沐傾城的幾分憐愛,冷煜澤更是無恥地吻了他!郭紫儀想想就覺得特別窩火!是以,她故意歪曲事實,把沐傾城主動接近冷芷若變成了冷芷若蓄意勾引沐傾城。這可真是大快人心!至于花園里的對話,郭紫儀并未說半句假話,她只是也沒說盡真話。
郭紫儀的話令局勢來了個大逆轉(zhuǎn)!沐傾城剛剛才否認(rèn)了見過沐傾城,這會子就有人戳破了他的謊言。縱然冷煜澤一口咬定沐傾城勾引他,也完全沒有說服力了。
郭家和冷家二房向來走得近,要說郭紫儀會幫桑玥構(gòu)陷冷煜澤,就連云傲都不相信。
郭子修義憤填膺,簡直要被這個傻不拉唧的女兒活活氣死!
桑玥濃睫輕顫,溢出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傾城,冷煜澤是在哪里動了你的?”
“就在廂房。”
“這么說,冷煜澤也來過這里了。”桑玥自顧自地念完事先準(zhǔn)備好的臺詞,腦海里靈光一閃,忽然轉(zhuǎn)身,對著云傲行了一禮,鄭重其事道:“父皇!殺人兇手……是冷煜澤!”
“桑玥!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他的確去過廂房,但他沒有殺冷芷若!
子歸運(yùn)足內(nèi)力,一掌襲向了冷煜澤:“太女殿下的名字也是你這世家公子可以叫的?”
冷煜澤不敢在御前動粗,以肉身生生地扛了子歸不遺余力的一擊,胸膛一痛,嘴角溢出了一行血絲。
桑玥從容道:“父皇,剛剛冷府的丫鬟一口咬定殺死冷芷若的人身上有股芝蘭香,沐傾城中了迷魂香,又被‘折騰’了一番,哪里還有力氣殺死冷芷若?更何況,他又不會武功。除了他,便只有染指過他的冷煜澤的身上會有芝蘭香了。”
這么一說,多福海趕緊走到冷煜澤的跟前,使勁兒地聞了聞,他聞不出,姚奇卻是有了主意,二話不說,出門把府里的獵犬牽了進(jìn)來。獵犬繞著沐傾城跑了一圈,爾后撲了撲桑玥,又撲了撲沐傾城,它還想往冷芷若那兒跑,姚奇卻吩咐下人將它帶走了。
又芝蘭香氣的人只有桑玥和冷煜澤,但丫鬟已經(jīng)說了兇手是名男子,那么,冷煜澤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冷煜澤這才恍然大悟,沐傾城故意摸他,實際上是刻意留了一絲芝蘭香在他身上,因為極淡的緣故,就連他自己都沒怎么察覺。
其實,沐傾城在他身上留下香氣只是以防萬一郭紫儀不配合作證,這便也能是個他們親密接觸過的證據(jù)。出于意料的是,它同時也成了栽贓他的籌碼!
云傲怒急攻心,頭顱又是一陣劇痛,他按住發(fā)紫的眉心,聲,宛若踏破遠(yuǎn)古洪荒,厚重深遠(yuǎn)得如令人心悸:“冷煜澤,太女跟你有仇嗎?你老是抓著她不放!還不惜殺了自己的親妹妹,偽造假信,給太女安上通敵叛國、弒父奪位的罪名,是這樣嗎?”
冷煜澤不著痕跡地給云笙打了個手勢,讓他去把真正的兇手捉出來。云笙會意,正要借故離去,桑玥呵呵一笑:“三弟,你想去如廁嗎?萬一你一走,立馬有人前來冒名頂罪的話,你就成了幫兇了。”
云笙的臉色一白,訕訕一笑:“太女殿下說什么呢?我是有些想如廁,但既然是敏感時期,我忍忍吧。”
姚俊明父子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晦暗難辨的眼神,姚奇大掌一翻,二人心中了然,眸子里掠過一絲陰霾,卻最終什么也沒說。
云傲犀利的眸光掃視了一圈,沉聲道:“姚奇,把冷煜澤押入刑部大牢,讓高平給朕把流程三日內(nèi)走完!”
走流程而已,死刑已定,就是不知他會怎么死了。
桑玥的唇瓣一勾,寒涼的眸光掃過云笙故作鎮(zhèn)定的臉,云笙扭過頭,和她冰冷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心肝兒一顫,手心后背已滲出了粘膩薄汗。他怎么覺得……桑玥對他動了殺心?
冷煜澤從后門被姚奇和府里的侍衛(wèi)押走,婚禮繼續(xù),云傲打算起駕回宮,突然,今日本該當(dāng)值的都尉馬思遠(yuǎn)神色激昂地走入了房內(nèi),他抱拳行禮道:“啟稟皇上,姚秩回來了!跪在宮門口,要求見您和太女殿下!微臣本想將他拘捕入獄,但曦王殿下在場,微臣動不了他!”
所有人目瞪口呆,姚秩回來了?他……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