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笑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庶手乾坤,誰主沉浮?【第五十五章】微妙
鳳抱明珠,皇后回歸,皇上立長公主為皇太女,這一消息簡直轟動了整個大周。大街小巷,茶樓客棧,莫不都是在談論這兩位傳奇女性。皇后娘娘美得天怒人怨,當年但凡有幸一睹她芳容的人至今都記憶猶新。而桑玥,那個傳聞中心狠手辣的小煞星,居然是皇后的女兒,還成了皇太女!
這么一來,深閨婦孺在家里的地位陡然上升,冷華的那句“誰說女子不如男”將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閨閣們和婦孺們的時常掛在嘴邊的話。當然,她們也就是說說而已,不敢真的在家里騎到丈夫的頭上。畢竟桑玥能夠走到今天,可不是光靠一張嘴,她憑借的是比男子更狠辣果決的手段和深沉冷靜的頭腦。
這一晚,有人歡喜有人愁,儲君之位的落敗者,關上門兀自發泄恨意;尋回了親人的帝王,則是樂得根本合不攏嘴。
一路上,思焉已經把冷香凝被害得失去記憶和心智的事告訴了云傲,云傲怒氣填胸,差點兒氣暈了過去,他真的很想一刀宰了冷蕓。但他不能朝令夕改,冷蕓還得再茍延殘喘幾日。
不過對他而言,冷香凝的心智健全與否,都不影響他對冷香凝的感情。冷香凝這邊就不同了,她抱著一股和云傲廝守的執念活了十八年,這個執念已經成為了她的一個習慣,但它沒有妃嬪,沒有庶子庶女,只有一家三口。現如今,云傲妻妾成群,子女如云,走在宮里,一聲聲“皇后姐姐”,一句句“母后金安”,刺激得她失望萬分。
華清宮內,冷香凝窩在床腳,燭火透過明黃色的帳幔在她如玉的容顏上灑下朦朧的雅致清輝,她雙手抱膝,淚珠子不停往下掉,死活不肯寬衣就寢。
云傲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安慰的話在腦海里一遍一遍地閃過,說出口時卻又完全沒了底氣:“香凝,別生我的氣了。”
冷香凝委屈地落著淚:“我不要做別人的母后,我只做玥兒一個人的母后!”
云傲開口保證:“好好好,明天我叫他們改口。”
冷香凝瞪了他一眼:“你是壞蛋,你先是不要我,再又要了那么多她們!我討厭你!”
一句“討厭”讓云傲悔恨不已,他微傾著身子,試圖離冷香凝更近一些,冷香凝往一邊兒挪了挪,不悅道:“你走開。”
“香凝,我是有苦衷的。”至于什么苦衷,云傲沒說,說了香凝也聽不懂,制衡朝堂,培植勢力,這些帝王心術,香凝無法理解。他探出手,把冷香凝抱入了懷中,冷香凝想掙扎,奈何她的力氣跟云傲的相比,簡直就是小螞蟻了。
云傲低頭,打算親親她,她晃了晃腦袋:“你……你又要咬我?”
咬她?他什么時候咬過她?剛欲開口詢問,他憶起了荀淑妃壽宴那晚,他仿佛做了一個夢,在夢里他吻了香凝,難道……那不是夢,而是真的?這么說,香凝來過皇宮!他的目光一凜,加大了手臂的力度:“香凝,你跟我說實話,你這些年到底在哪里?”
冷香凝被他禁錮得有些疼痛,她推了推卻推不動,只得一哭一哭地道:“白……云庵啊。”
“是嗎?”云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前段日子,你有沒有來過皇宮?”
桑玥早猜到云傲會這么問,是以提前教了冷香凝如何作答,冷香凝盡管心智不全,撒起謊來卻面不改色,大抵她骨子里就是這么調皮吧。她萌萌地道:“來了,玥兒偷偷帶我來過一回,可是……可是你好可怕,你咬我,我就逃了。”
云傲的神色稍作松動,他和煦一笑:“我不咬你,我就想抱著你睡一晚,今后,你就住在華清宮。”
皇后的寢宮是未央宮,偶爾留宿華清宮并無不妥,但真要搬來住在一起,貌似有些違背祖制了。但云傲顧不得那些,他都能立桑玥為儲君,還有什么不能做的?
冷香凝咬了咬唇,不作言辭。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云傲的眸光寒涼了幾分:“你忘記了那么多人和事,那你可還記得荀義朗?”
自古帝王皆多疑,白日里,荀義朗的反常,冷香凝的失態,無一不讓他心生警惕。尤其,年少時,冷香凝和荀義朗又甚為要好,他這心里,就更加疑惑重重了。
冷香凝眨巴著淚光閃耀的眸子,哽咽道:“不記得。”
“是嗎?”云傲盯著她氤氳著水氣的眸子,似在喃喃自語,眼底有暗涌浮動,片刻后,他淺笑了一聲,“不記得沒關系,也不是個多重要的人。”
云傲替冷香凝松了發簪,二人平躺于柔軟的龍床上,云傲習慣睡硬床、蓋薄被,這樣容易早起,但他的印象中,冷香凝喜歡軟而暖的床鋪,于是他命人墊了厚厚三床頂級棉花褥子,把蓋的也換了。
冷香凝還在哭,他探出手,像十八年前那樣,輕拍著她的肩膀,細細地哄她入睡。只要一想到她被囚禁在一個僻靜的院子長達十五年,他的心,就痛得難以忍受。他還有什么理由不遷就她、不對她好?
冷香凝一抽一抽地哭著,慢慢地,哭聲減弱,最后,她止住了哭泣,吸了吸鼻子:“我餓。”
云傲咧唇一笑:“我這叫御膳房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冷香凝脫口而出:“牛柳和肉肉。”
云傲立刻吩咐多福海去打理,很快,多福海就端了冷香凝喜歡的菜式上來了。
冷香凝吃了幾口,眉頭一皺,云傲問道:“香凝,不好吃?”
冷香凝味同嚼蠟,食不下咽,她沒有回答云傲的話,只是越吃心里越難受,吃到最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滑落了雙頰,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就是想哭。
云傲抬手拭去了她雙頰的淚,眸光看似柔和,實則藏了一分不為人知的暗涌,他給多福海打了個手勢,多福海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冷香凝沒吃多少,梳洗完畢后就含淚睡了,臨睡前還不停地警告他不許咬她。
云傲盡管很想做什么,卻也沒有真的強迫她,他們分開太久了,香凝又只剩孩童的心智,排斥男女之事實屬正常,反正來日方長,香凝總會有接納他的那一天。
于他而言,能夠再次看到香凝已是來之不易,所以明明還有那么多折子要批,他卻是硬是陪了香凝一個時辰,直到桑玥求見,他才戀戀不舍地起身。
關于桑玥的居所,目前尚未敲定,按理說,儲君的府邸跟皇子府邸一樣,都設在宮外,未嫁公主們則是留住皇宮,但桑玥既是儲君,也是公主,她究竟住哪兒就成了父女兩個爭得面紅耳赤的話題。
云傲一直不贊同桑玥跟慕容拓來往,因此,他希望把桑玥放在身邊,看得牢牢的,桑玥一門心思要跟慕容拓朝夕相對,她便想住在宮外逍遙自在。現在,這個話題爭執不下,桑玥仍舊是住在姚府。
云傲走進御書房,桑玥行了一禮,心平氣和道:“兒臣參見父皇。”
云傲冷沉的目光一掃,發現桌上的折子有被動過的痕跡,他隨意翻了翻,竟是都被批閱了。他沒表揚,也沒怪桑玥越權:“有什么事?”
自從冊立了桑玥為皇太女之后,云傲對桑玥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他的眼神和話語里再不復往常的輕柔和關切,總是十分的嚴肅和冰冷。
桑玥則是一直和他保持著一定的態度上的距離,她開門見山道:“姚秩是個可造之才,加上他查案有功,兒臣想舉薦他入軍。”云傲已對荀義朗起了疑心,她不得不防著云傲的暗箭。當年,從荀義朗堅持要親自照料冷香凝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今日的命運。云傲不會把冷香凝如何,卻斷不會放過荀義朗。荀義朗雖不是她的父親,卻給予了桑楚沐和云傲都不曾給她的力量。她,是站在荀義朗寬厚的肩上,才觸碰了這遙不可及的高度,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荀義朗,哪怕云傲也不行。
云傲深沉的眸光掃過桑玥無波無瀾的臉,盯了許久,眸中深沉的暗影一點一點地化開,他的語氣仿若也輕松了幾分:“這種小事以后不必稟報朕,自己看著辦吧,今日早些歇息,明天是你頭一回上朝,不得出現任何差池。”
“是,多謝父皇。”桑玥并未因云傲答應得如此坦率而沾沾自喜,相反,她頭一次以儲君身份和云傲相處,就已經從云傲的身上感受到了帝王的猜忌和威壓。若她只是個單純的公主,云傲會待她無比寵溺,可一旦她成了儲君,呵呵,他們這兩父女的關系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云傲的雙指捏了捏眉心:“你身為皇太女,住在臣子的府邸實在太不象話了,三天之內,必須入住東宮。”
桑玥原本已經跨出門檻的腳頓了頓,轉過身,扯了扯唇角,半是應允半是威脅道:“讓我入住東宮可以,慕容拓跟我一起。”
“不行!”
桑玥的眼底浮現起無盡的從容:“母后同意了的,已經頒布了皇后懿旨,母后剛回宮,父皇就拂了母后的面子,母后在后宮怕是難以服眾了。父皇疼愛母后,應該不會樂見如此的,兒臣完全是為了父皇著想。沒什么事,兒臣先行告退。”她相信,云傲不會在新尋回冷香凝時就惹對方生氣。不過,云傲今晚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
桑玥走后,云傲靠在椅背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但不是為了慕容拓入住東宮一事,他拍了拍手,一道暗影從門外進入,他聲沉如鐵道:“封了白云庵,重刑審問每一個見過皇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