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笑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的意思是……”云澈欲言又止,實際上,他是明知故問。
云陽耐心地替他“答疑解惑”:“先是德妃,再是麗妃,如今又是我母妃,你當真一點兒沒看出桑玥的用意?她就是要把后宮變成她自己的,她不會輔佐云笙登基,也不會襄助你,她自始至終都是在利用所有人。包括她入住姚家,也是為了把握住姚家人的心。她把冷家的二房打擊得只剩下一個冷煜澤了,未來的家主之位只能落在冷華的頭上,冷華是誰?他是皇后同母所出的哥哥!三大家族,荀家無條件地支持她,姚家目前不好說,冷家卻是已被她制衡了一半了。你背后的伯夷侯府,我背后的談氏一族,不都毀在了她的手上?放眼整個京都,誰能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nèi)促成這樣的局面?我捫心自問,做不到!所以,我們必須聯(lián)起手來,除掉桑玥。然后,兄弟間爭奪皇位,各憑本事,古往今來都是這個道理,大皇兄以為如何?”
“可是……”云澈盡管心里泛起了驚濤駭浪,面上仍是裝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別的我不多說了,你如今深得她的信任,今晚大皇兄設宴,我會準時參加,屆時,大皇兄是聯(lián)合桑玥對付我,還是與我同仇敵愾共殺桑玥,端看大皇兄的選擇了。”云陽笑著說完,抬手拂去云澈肩上并不存在的塵土,闊步離去。
云澈的手緊握成拳,云陽是虎,與虎謀皮,下場似乎……并不怎么好。
……
冷香凝的身子已經(jīng)大好,除了有些虛弱,高熱和痘痘全都消了。
桑玥去探望了她,給她送了一堆光鮮亮麗的衣物和首飾。冷香凝攤開一件墨藍色的華服,出聲詢問道:“這是……什么衣服?好奇怪啊!”
“是皇后翟衣,你要見云傲,就得穿這個。可是,你真的,不考慮留在這里嗎?”憑心而論,桑玥寧愿冷香凝在這里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也好過回宮,對著云傲的妃嬪和子嗣,徹夜流淚。獨占欲是人的天性,尤其冷香凝只剩下孩童的心智,就更無法容忍別人跟她搶云傲了。但是,這話,解釋給冷香凝聽,她根本聽不懂。她只有親眼見了,痛了,才能明了,那樣的日子與她十八年來所期盼的不盡相同。
冷香凝展露了一抹傾世笑靨,甜甜地道:“我要見云傲。”
桑玥點點頭,她可以替她掃平障礙,卻不能左右她的選擇,但她還是再嘗試了一番:“跟云傲在一起,你要學很多規(guī)矩,記很多東西,興許再也不能為所欲為了,那樣的日子,其實一點也不好玩的。”
冷香凝眨巴著亮晶晶的眸子,無辜地看著桑玥,桑玥暗嘆,冷香凝怕是想象不出那樣的日子有多難過。也許只有經(jīng)歷了,她才能深有體會,甚至重新做一次選擇。桑玥握住她的手:“從今天開始,思焉會教你宮廷禮儀,你好好地學,不能做錯,一做錯,就永遠回不了云傲的身邊了。”
冷香凝把頭枕在桑玥的肩窩,笑瞇瞇地道:“我會好好學的。”
桑玥拍了拍她的背,扶起她,軟語道:“先試試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話,我再叫人改改。”
思焉上前,打算為冷香凝穿衣。
“我來吧。”
桑玥循聲側目,只見荀義朗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口,他的臉上掛著溫暖迷人的笑,如雨后新秋的一道亮麗彩虹,折射出琉璃般璀璨奪目的光芒。他輕邁著步子,來到冷香凝的身邊,拿過翟衣,緩緩地道:“你要香凝學的,不單單是宮廷禮儀,我對那個比較了解,這段時間,就由我來教香凝吧。”
教心愛的女人,如何更完美地成為一國之母嗎?
桑玥搖搖頭:“荀義朗,你這是何苦?”
“你就當我想霸占香凝一段日子吧。”荀義朗拿過翟衣,套在了冷香凝的身上,認認真真地為她系好每一根絲帶,撫平每一個褶皺,不久的將來,她將會穿著這身華貴的翟衣……再度成為云傲的女人。
冷香凝笑呵呵地看著銅鏡中忽然變得雍容華貴的自己,眼底的興奮如無數(shù)繁星在閃耀,瀲滟生輝,光彩照人:“荀義朗,我好看嗎?”
她渾然不察荀義朗的心在她憧憬的笑容里裂開了無數(shù)道口子,又被塞入無數(shù)根荊棘,血流成河,流進了靈魂深處。荀義朗忍住肝膽俱裂的痛楚,寵溺地笑道:“好看,香凝穿什么都好看,香凝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人。”
冷香凝的笑容一收,無比鄭重道:“不對不對,最好看的人是玥兒!”
桑玥的容貌算是美麗,但跟冷香凝比可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只是母親的心里,孩子永遠都是最美的。
桑玥笑笑,不做言辭。
荀義朗拂落了她寬袖上的一根斷發(fā):“香凝,我?guī)闳ス錈魰貌缓茫俊?
冷香凝的雙眼一亮:“可以出去玩了嗎?好啊好啊!”
“我們先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牛柳。”
“嗯。”冷香凝眉眼含笑,把小手塞進了荀義朗寬厚的掌心,入冬以來,這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一個習慣。不論到哪兒,都是荀義朗牽著或背著。
桑玥深深地望了二人一眼,眸子里掠過意味深長的波光,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對云傲的思念,對荀義朗的依賴,都成了冷香凝生命里的習慣。在不久的將來,冷香凝會做出怎樣的取舍,尚未可知。
菱湖邊上,熙熙攘攘的長安街,車水馬龍,花燈一字排開,路上幾乎不見老人或幼童,一對對的全是情侶。由此可見,大周的民風較之南越可開放多了。大周燈會出奇的地方,就在于大家都是戴了面具的,但不是遮住全臉的那種,面具的式樣繁多、花色鮮艷,冷香凝選了個銀色的美狐,右側還有一根藍色的羽毛隨風輕舞,和她的雪白裙衫相映生輝,魅惑仿若天成。
這樣的冷香凝是嫵媚的,哪怕瞧不全她的容貌,但是自蕓蕓眾生里,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一眼認出她來。
荀義朗也戴著面具,牽著她柔若無骨的手,在人群里來回穿梭。他的高熱仍未褪去,不應出來吹風,但他仿佛覺得跟香凝這種美好的日子不多了,他要珍惜每一天每一刻。他想留給香凝,也留給自己一份難忘的回憶。或許他的余生,都只能靠這些點點滴滴的溫馨畫面來維持活下去的勇氣了。
“香凝。”他停住了腳步,怔怔地望進冷香凝清澈無瑕的眸子。
“嗯?”
他抬手,理了理她鬢角被風兒吹亂的秀發(fā),柔聲嘆道:“答應我,不要忘了我。”
冷香凝咧唇一笑:“好!”
桑玥放下馬車的簾幕,不再看這一對叫人感慨萬千的璧人,催促車夫快些前行。
據(jù)說,云傲和冷香凝就是在二十年的燈會那晚,泛舟菱湖時認識的。冷香凝戴著孔雀面具,在豪華大船的甲板上,身穿羽衣霓裳,一舞傾城,再舞傾國,三舞傾人心。
當時,云傲,荀義朗,姚俊明和姚俊杰都在云傲的大船上,瞥見了那驚為天人的《鳳舞九天》,紛紛嘆為觀止。眾人上了冷家的船,云傲即刻就對冷香凝展開了愛情攻勢。
說來也巧,船行進到一半時,膳房的伙夫弄潑了火油,大船著火,眾人齊齊跳下水,云傲就抱著冷香凝游上了岸,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傳統(tǒng)而青澀的冷香凝就那么芳心暗許了。
聽起來,像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
桑玥斂起唇角意味難辨的笑,總覺得忽略了什么,腦海里有猜測閃過,但她不欲去證實。要知道,有時候,真相很殘忍,會傷人的!
……
大皇子的府邸布置得十分嚴謹,花卉盆栽全部經(jīng)過了精心修剪,道路兩旁的大樹整齊劃一,疊石理水的樓臺假山錯落有致,一進入就給一種很循規(guī)蹈矩的感覺。
惜華郡主作為主母,自然是笑容滿面地招呼客人,盧側妃和單側妃從旁協(xié)助,倒是顯得這一妻二妾相處得十分融洽,事實上,惜華郡主是個對感情極為小心眼的人,只是斷不敢奢望獨占云澈,畢竟,兩名側妃是皇上御賜的,她總不能拂了皇上的面子。云澈一個月大半的時間都宿在她的院子,如此便也夠了。所以,即便單側妃懷孕懷在了她的前頭,她也從不曾流露出絲毫不悅。
姚馨予被禁足,無法參加這種活動,姚秩帶著醉天驕的花魁柳依依游山玩水去了,所以,桑玥是和三哥哥一同前來的。
尚未進門,姚奇就被一股很怪異的視線給震懾了心神,他四下看了看,瞥見云陽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桑玥,毫不避諱的、類似于要得到手的那種。他不禁愕然,小聲地問道:“云陽知不知道你是他妹妹?”
桑玥壓低了音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