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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華聽了,竟緩緩的露出了一點笑意,對鄭明珠道:“你做的很好?!?
又回頭對陳夫人說:“今兒晚了,別打擾太夫人休息,你明兒一早過去伺候吧,想來也有相好的各府貴眷來探病,你也要應酬著,別累了太夫人,至于太夫人的娘家的侄女侄媳婦們要來侍疾,一律不應就是?!?
陳夫人怔了怔,但似乎立即就明白過來了,笑道:“是?!?
陳熙華也不再問別的事,只是對陳頤安道:“你到我書房來。”
陳夫人與鄭明珠一起送走了陳熙華和陳頤安,又說了幾句閑話,和寶哥兒玩了一會子,陳夫人就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
鄭明珠一肚子的疑問,她覺得陳熙華和陳頤安、陳夫人都明白了,就她一頭霧水,她也不好問陳夫人,只得應了,抱著寶哥兒回甘蘭院。
橫豎陳頤安今晚要回來歇著的,也只有問他了。
沒承想這一等就等到了起更時分,陳頤安才回來,他也是累了一天的人了,偏神采奕奕,眼睛晶亮,鄭明珠心中腹誹:這樣子,不知道又算計了誰了。
陳頤安進門見鄭明珠居然還沒睡,正靠在床頭等他,便坐到床邊道:“你累了一天了,怎么不早些睡?叫丫頭來服侍我一樣。”
鄭明珠笑著伸出雙臂圈上他的脖子,笑道:“你不回來我睡不著嘛?!?
自成為鄭明珠以來,她生怕露出不妥,一向都端莊得厲害,頗有點矯枉過正,直到生了寶哥兒,才逐漸放松了些,露出一些本性,只不過也少有這樣的主動動作和嬌俏撒嬌,陳頤安頓時就心猿意馬起來,伸手摟了她的腰,低聲笑道:“那我回來不是更睡不著了?”
鄭明珠就忍不住笑,隨即就被陳頤安壓了下去,只顧著嬉笑和親吻,自然沒有說話的時間了。
直到了半夜,才終于有了說正事的空兒,鄭明珠還沒問,陳頤安已經先吩咐道:“明日爹爹要去見楊家大舅老爺,你先處理家里的事?!?
鄭明珠道:“到底要怎么做?你也不跟我說一說,我又猜不到,我若是做錯了不合你的意,生氣倒是小事,壞了你的事可就是大事了?!?
陳頤安笑道:“爹爹都說你做的很好,你就接著做就是了,我媳婦這樣聰慧,怎么會做錯呢?”
又賣關子!
鄭明珠憤恨的盯著他。
陳頤安這才忍笑說道:“這可不是后宅的事,往小了說,是太夫人要害三弟,往大了說,那是楊家意圖謀奪我陳家的爵位,只怕還要驚動朝廷呢?!?
啊!鄭明珠恍然大悟,陳熙華和陳頤安拿住太夫人這一點私心,加上楊大小姐的參與,要把楊家釘死呢。
太夫人說給花姨娘的話明明白白就是想要陳頤鴻以楊家姑爺的身份奪爵,加上楊家讓女兒參與眾人都是看見的,兩相印證,陳熙華要說是楊大老爺主使的,也是有理有據了。
怪道侯爺那樣問呢,鄭明珠服氣了!
鄭明珠便笑道:“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第203章 請封
因鄭明珠院子里也出了一個涉事的楊姨娘,昨兒是家里的好日子,犯不著為了她壞了喜事,是以只捆著關在空房子里沒處置,此時倒正是個好時機,楊姨娘 昨日當著鄭明珠和花姨娘就招的清楚的很了,娘家來見了她幾回,說了些什么,她與花姨娘說了些什么,傳遞了什么消息,一一都記著呢。
這楊姨娘乃是良家女子聘為妾的,又不能賣,鄭明珠便道:“既是傳遞消息,吩咐嬤嬤掌嘴二十罰這一樁,另楊姨娘一心念著娘家,為著娘家謀害主家,自 不可再留。且她也無出,倒也便宜,張媽媽你帶幾個人,把楊姨娘送回娘家去,青果,你跟著去,把昨兒楊姨娘招的那些話一句句都學出來說給她娘家聽,跟那邊的 夫人奶奶們說,我們家是不敢再留這樣的人了,既是他們家的人,就送還娘家,自己處置就是了?!?
張媽媽忙應是,心中卻想,這哪里是送還姨娘,這完全是上門去打楊家的臉,字字句句奪爵的話當眾說出來,倒是真狠。
鄭明珠的用意,青果卻更清楚些,鄭明珠做這種事,都是交給外書房去辦的,是以外書房自是更清楚。
不過三兩天時間,那一日的事情所有后續已經交代完了,該罰的罰了,該說的說了,該放的風聲也放了,一些興風作浪的小手段也都使過了。
而侯爺則坐了大轎子,擺出全副侯爵排場,五軍開道,肅清街道,親自去楊府投拜帖求見楊大老爺,生怕沒人看見一般,這樣關系親近的姻親用這種方式上門,自然無異于打臉。
陳夫人坐鎮陳三老爺府接待各府貴眷探病,楊家女眷上門探視一刻鐘即送客,絲毫不客氣。
帝都一時風起云涌,武安侯府與楊家的八卦頓時再度成為帝都大大小小交際中的談論中心,連王御史新娶的填房與馬夫私奔了這樣大家喜聞樂見的八卦都沒掀起一絲漣漪來。
誰要是不知道陳家的八卦,那可落了伍了,忒沒面子。
何況當時雖說是關著門鬧的,可花姨娘多厲害一個人,在妙石山居撒潑打人已經熱鬧翻天,還把太夫人打翻在地上,就是那些夫人奶奶們不來圍觀,身邊帶著的丫鬟們有不動的?自然不少人探頭探腦,把大致情形聽了個清楚。
眼見得新駙馬的親嬸娘們一個個急匆匆的走了,楊家來的幾位太太也忙忙的帶著小姐們回去了,越發作實了這樣的事兒。
楊家大小姐克夫不過是個小八卦,奪爵這樣的事才是焦點,在場眾貴婦誰家沒一兩個爵位呢?奪爵這種事見的多了,但都是在自己家里,可這一回,居然有外姓姻親試圖奪人爵位,尤其還是這種方式,大家紛紛表示耳目一新
燕王世子妃黃氏是個實在人,聽得瞠目結舌:“還能這樣繞著彎兒的打人家爵位的主意?這……這帝都的人倒是真有本事,也虧他怎么想得出來?!?
旁邊一位胖胖的四十許的婦人掩嘴一笑:“黃家妹妹是個老實的,燕王府也沒這樣的事,自是沒見過了。老實說,扶持庶子奪嫡這種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過人家這樣的多半是嫡子沒出息,嫡母又沒了,無人扶持,老祖宗偏愛庶子,也是有的,或是庶子舅家突然飛黃騰達起來,嫡子舅家沒了人等等,可人家武安侯 府,安哥兒自己有出息,圣上都喜歡的很,常帶在身邊擬詔,正是炙手可熱的天子近臣,陳夫人又是出自曾家的嫡長女,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就算一時沒請封世子, 這世子位也逃不脫安哥兒那里去吧,怎么就有人還癡心妄想,能奪嫡呢?”
另外一個三十多歲的夫人笑道:“或許就是看著遲遲沒請封世子,便以為自己有機會罷了?虧得還是一品大員,就這點眼界見識?”
此時,一位年紀略大,看起來就威嚴有氣派的夫人道:“依我看,楊家大老爺不見得知道這樣的事,陳家的爵位,就算再怎么,也落不到楊家人的頭上,無非是個姑爺,可插手人家的爵位,這是大忌,想必沒這么眼皮子淺,也就那一位……”
說著往妙石山居那個方向指了指,低笑道:“也就那一位心心念念武安侯這個爵位的,才一輩子都覺得自己有機會,每一回都只是功虧一簣罷了,若是再加一把勁,也就有了。”
這話聽起來倒是新鮮,就有好幾位夫人奶奶圍了上來,這位夫人見如此眾星拱月,不由的就把那些年武安侯府的八卦拿出來聊了一聊。
那老夫人笑道:“你們打量今兒這事熱鬧?當初還有熱鬧的呢,太夫人栽贓自己兒媳婦私通,鬧著要休了她,陳夫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入彀的人?太夫人白賠 了個妹子……這是一件。自己親外甥,弄進來侯府私塾來讀書,那個時候侯爺還不是世子,也在讀書呢,那一回也是巧,就喝了一口侯爺的茶,這哥兒就滾在地上, 吐出兩口血來,她倒鬧著是侯爺要毒死自己外甥,誰強著她外甥喝侯爺的茶不成?侯爺沒中毒倒真是老天保佑,這外甥也給老侯爺攆了回去……這又是一件。見著兒 媳婦懷孕了,就天天要立規矩,要下廚做點心,要給太夫人端臉盆熱水的,這等下作手段,曾家的姑奶們誰是吃素的?又被曾家那些姑奶奶姑太太舅太太鬧上了門 來,帝都熱鬧了一整夜,曾家的大爺連夜上帝都來,見了老侯爺,老侯爺把太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又當著一家子吩咐兒媳婦只管養胎,有的是丫鬟伺候太夫人…… 這又是一件……人家哥兒生下來,太夫人要親自教養,差點兒就摔死了,太夫人也挨了侯爺一耳光……這又是一件,聽說人家安哥兒的大哥兒生下來了,太夫人又來 了這一套呢,你們瞧瞧,這樁樁件件的,她都沒占個好,又沒名聲又沒臉面又沒手段,還總覺得她是有機會奪嫡的,這有多滑稽?”
眾人都紛紛掩嘴笑,的確也是,都是些下作手段,還總不討好,真要厲害的,先做出慈母樣兒,趁著侯爺年紀小,一包藥結果了去,可不輪著自己兒子了么?小打小鬧,成何體統,又有何益處呢?
不過趁著這一回鬧過了,帝都不免把早年遺忘的那些八卦,連同不知道當年那些閑言碎語都翻了出來,大家這樂呵勁,感覺十天半個月也完不了似的,不過別的人也罷了,一手掀起這波瀾的鄭明珠反而瞠目結舌:“這是怎么回事?怎么連這些都還有人記得?”
陳頤安躺在床上,把寶哥兒放在腰上坐著,拉著他的兩只小手,一邊笑道:“你也不想想,不相干的人不記得,相干的人還能不記得?母親姨母在帝都有多 少故舊?遠親近親,各方姻親,哪一家沒一兩個拐彎抹角的親戚呢?平日里母親又最愛交際,誰家有事都愛走動,誰家有點事求上門,也是從不推辭,如今別說是咱 們府里有意放一點風聲出去,就是沒有,也是偏向母親的多啊。”
寶哥兒被他爹逗的咯咯笑,嘴角流出一點晶瑩的口水來,鄭明珠忙拿絹子來擦,看小家伙坐不穩,東倒西歪的樣子,說不出的有趣。
鄭明珠從來都知道交際和人脈的力量,自從成為鄭明珠以來,她就格外注重,又小心謹慎的時時經營著那些人脈,雖說不如寧婉郡主那樣在宗室一呼百應的本事,但這些日子來也的確從中獲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