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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了一下,門外已經傳來了鄭明玉冷峻的聲音:“只是什么?”
林氏、鄭明珠和鄭明艷都站起來,鄭明玉一見她這模樣就皺眉:“到底怎么回事?你姑爺委屈你了?”
鄭明珠忙道:“不關他的事,只是我……我……”
又一次欲言又止。
鄭明玉越發煩躁起來,這家里接連出事,本來就很叫人不高興了,眼看這親妹子哭哭啼啼的光是哭,沒一句話,不由一聲斷喝:“夠了!”
鄭明珠嚇的一抖,林氏忙道:“世子爺小聲些兒,妹妹懷著身子呢,嚇到了越發值得多了。再說了,叫外頭的人聽著,倒以為怎么著了呢?!?
然后又回頭勸鄭明珠:“有什么,說與世子爺,便是天大的事,也不是沒法子的,妹妹說可是?”
鄭明珠見火候差不多了,才抽噎著說:“這事兒,大爺原本吩咐不要與哥哥**子說,沒的叫哥哥**子傷心,只是我如今一回來,就……就忍不住……”
她又哭了兩聲:“昨兒查那小廝,大爺怕別的大夫差些兒,特叫人拿了大爺的名刺去請了太醫院的小蘇大人,蘇大人后頭到咱們府里來,與我們兩個密談了幾句,說那小廝是中了毒,我們仔細的盤問過了,連爹爹……爹爹也中了那毒,只是因爹爹用的少些,如今還沒發作罷了……”
嚶嚶的哭的傷心的很。
鄭明玉勃然色變:“蘇太醫說爹爹也會發作?”
鄭明珠哭著點頭。
鄭明艷和林氏都掩著嘴一臉驚駭。
鄭明玉道:“可是昨兒杜太醫說這毒并不傷及性命,便是累積發作出來,也不過就是手足麻木,臥床不起罷了。如今中的淺了,只需徐徐調養便好。怎么蘇太醫說法不一樣呢?”
鄭明珠一喜:“真的?謝天謝地,這可好了。”
只這話說完,鄭明珠又道:“只是我聽說,蘇大人如今是太醫院第一人,當初他剛進太醫院時,多少太醫見他年輕,并不服他,出了許多難題來給他,反叫他解開來難住了他們,如今杜太醫這樣說……蘇大人又那樣說……這……?”
鄭明玉頓時聽得越發皺起眉來了,鄭明珠一副又擔心又害怕的樣子:“我的老天,只望杜太醫說的是對的才好?!?
鄭明玉坐不住了,霍然站起來:“我去問清楚!”
一陣風似的出去了。
鄭明珠唉聲嘆氣的拭淚,鄭明艷也紅了眼眶,有點哽咽的說:“怪道在門口我就看到大姐姐眼睛有些腫,只沒敢問,沒承想竟出了這樣的事,****、大姐姐,爹爹到底是怎么著了,怎么扯到中毒的事兒上了?我竟半點兒不知道。”
林氏拍拍她的手,低聲道:“等會子再說吧,待世子爺回來,這事兒總得一家子有個交代?!?
鄭明珠倒是詫異的看鄭明艷一眼,自己先前眼睛就有點腫?這位妹妹,心思真是越發靈巧了——
☆、169、安少的華麗演出(二)
鄭明珠就坐在炕上,鄭明艷再三勸著,林氏又吩咐把琪哥兒抱過來給兩位姑母請安,琪哥兒如今能扶著炕桌走兩步的,雖然走的慢,卻是一步一步,蹬蹬的走的結實,且他脾氣好,并不愛哭鬧,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兩位姑母,小嘴裂開笑的咯咯的。
鄭明艷不敢叫他撲到鄭明珠身上,便握著他的小手逗他玩兒。
鄭明珠想起上回說的事兒,便小聲問她道:“你和你姑爺現今如何?那些通房丫鬟呢?聽說還有個什么姨娘,仗著老太太的臉面,不大懂事?”
鄭明艷笑道:“后頭院子這些事,算什么事?不過是爺們消遣罷了,我時時惦記她們?倒給她們長臉子了,不過是平日里她們來請安奉承,我喜歡呢,多說兩句,不喜歡呢就叫她們散了,懂事守規矩就大家安生,不守規矩的,家規禮法在那里,自然就處置了。姑爺雖說年輕,倒也知道尊重,且家中雖說老太太老了,倒也不算糊涂,無非偏疼小孫子一點,怕我管著他了,太太娘家如今差些兒,也不過就是手面小氣些,再說了,公爹是明理講規矩的,也受不了什么要緊的委屈,如今便不說爹爹,就是大哥哥,大姐夫也都是皇上、太子爺跟前的紅人兒,誰能小看了我去?大姐姐不用擔心我,只安心養著,養個胖胖的哥兒出來,才是咱們一家子的福氣呢?!?
鄭明艷真是鄭明珠這輩子見過的最有貴女氣派的庶女了!
雖說庶女大多氣派見識上差些,可鄭明艷卻似乎是個例外,見事這樣清楚明白,大小事兒在她那里都是舉重若輕的,就她嘴里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個家,丈夫身邊有老太太給的妾室,輕易動不得,老太太偏愛孫子,孫媳婦自然不好做,還有個摳門的婆母,多少媳婦都得焦頭爛額,到她說出來,竟似都沒什么要緊了。
鄭明珠道:“只是我如今身子一日重似一日,沒有要緊事,也不大好出門,竟不得來看你。”
鄭明艷握著琪哥兒兩只軟軟的小手,逗著他從這頭走到那頭,一邊笑道:“大姐姐這樣說,我可當不起,大姐姐時時打發人往我那邊送東西,叫人來瞧我,一家子看著,都艷羨的很呢,我才該上門磕頭呢,且嫂子又親自坐車來看過我兩三回,還有寧婉郡主,嘉泰縣主這些表姐們,前兒也打發人給我送時鮮來?!?
鄭明珠笑道:“你是新媳婦,總串門兒不大好,明年再說吧?!?
嘉泰縣主是平安公主的獨女,年紀比鄭明珠小一歲,沒想到鄭明艷與她倒也能交好。
真是有本事。
不過想到她一個無母庶女,就能在朱氏身邊安下兩個釘子這樣的事跡,鄭明珠便覺得,這也能想得通。
兩姐妹在屋里低聲說著私房話,直說到了快午飯時分,林氏才進來說:“爹爹說了,難得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今兒都回來了,便一家子都在正房吃飯吧?!?
她又對鄭明艷笑道:“二姑爺也來了,如今也在那邊書房里和爹爹、世子爺、大姑爺說話呢,咱們也該過去了。”
正房原是鄭瑾和朱氏住的,林氏雖說掌了家,到底只是世子夫人,依然住自己的院子。
叫奶媽來把琪哥兒抱走了,鄭明艷就扶著鄭明珠站起來,鄭明珠笑道:“我如今還靈便的很,用不著你扶?!?
鄭明艷抿嘴笑:“就當是妹妹的孝心罷了?!?
姑嫂被一群丫頭簇擁著去了正房,正房已經擺開了兩張桌子,爺們的在外頭正廳,女眷的在里頭西次間。
鄭瑾、鄭明玉、陳頤安、燕家五少燕祥敏都坐在正廳了。
鄭瑾見媳婦和出嫁女兒們也都到了,叫他們都在一邊坐了,便吩咐林氏:“難得今兒都回來了,叫老二、老三、老四、四丫頭,五丫頭都來。”
林氏恭敬應了,便打發人去請。
鄭明珠看了陳頤安一眼,見他笑著只端著一杯茶慢慢品,一副大局已定的樣子,也就放了點心了。
燕翔敏到底家里是新貴,比起鄭明玉和陳頤安這樣的世家子弟來,立時就分出了高下,他坐在陳頤安身邊,就忍不住要歪著身子去尋他說話。
陳頤安那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著應酬他,真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不一會兒,連鄭明朝、鄭明真都被請了來,鄭明朝被禁足良久,此時顯得有些萎靡,而鄭明真見一大群人,則明顯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