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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頤青一縮脖子,忙就閉嘴了。
那位高小姐沒等來救美的英雄,又在朱氏等人的目光催促之下,終于含羞帶怯,聲如蚊吶的道:“并無逾矩?!?
陳夫人就笑了,對高太太說:“既如此,我就放心了,既然不過是見過幾面,也就能回侯爺了,不然我是萬不敢的?!?
高太太還沒點頭,朱氏已經忙著笑道:“侯夫人說的是,既如此,便商量個日子罷?這原是娶二房,也沒有要緊的聘禮嫁妝,只選個好日子是要緊?!?
陳夫人含笑點頭。
鄭明珠暗忖,看起來,著急的是朱氏,而非高家。
此時戲已經唱的差不多了,陳夫人身邊的洪媽媽暗地里使了個眼色,一個小丫頭溜了出去,很快,就有兩個丫鬟托著茶托盤上來,給眾人換茶。
高小姐正與陳頤青眉目傳情,那丫鬟不知怎么手一滑,一杯滾熱的茶水就澆到了高小姐身上。
高小姐不妨,被澆了半身,柳眉倒豎,正要發作,頓時又想起這是在武安侯府,那表情生生的變了一變,又是難過又是委屈,十分的楚楚動人。
陳頤青已經忍不住了,連忙跑了過去,執起她的手看,只見雪白玉肌上燙的紅紅的,頓時心疼起來,忙問:“疼不疼,可燙的厲害?”
鄭明珠兩步趕過去:“哎喲,可了不得,怎么就燙的這樣兒,柳葉你這是怎么當差的,還不給我叉出去!趕緊叫人請太醫來!”
高小姐一愣,忙道:“也不是很厲害,不用勞動太醫了。找一點藥膏子涂一涂就好?!?
鄭明珠笑道:“這位小姐可不要客氣,是咱們家的丫鬟笨手笨腳,得罪了小姐,怎么敢隨便找藥膏子,若是一個不好,留下疤來可怎么得了。”
早有丫鬟一疊聲的應是,跑了出去。
陳頤青也在一邊說:“還是嫂嫂說的有理,請太醫來看一看穩妥些。”
又回頭罵:“是哪個丫頭這樣蠢笨莽撞?回頭我閑了,必要揭了她的皮!”
嘖嘖,這還沒過門呢,就護的這樣排場了,要真進了門,真不知有多少樂子可瞧了。
朱氏此時忙過來道:“這一點小事,請什么太醫,叫人知道,倒說咱們家排場大,珠兒你快點說與他們,不要去了。”
她話音剛落,太醫已經進門了。
這太醫來的這樣快,顯然是早侯在院子里的,朱氏已經知道不好,臉色瞬間刷白。
鄭明珠輕輕笑道:“太太說遲了,太醫已經來了。”
☆、豬隊友
丫鬟早在多寶閣前安放了屏風,放下了幔子,一個年輕的聲音不緊不慢的給侯夫人請安。
在這樣的情況下,朱氏雖然已經感覺自己被暗算了,還是不由的要掙扎一下,對太醫道:“是丫鬟們不懂事,這一點小事怎么就勞動您呢,您瞧瞧,就是一點燙傷,有合適的燙傷膏子給擦一擦就好了?!?
鄭明珠這才看清這位太醫竟然是個年輕小伙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模樣兒頗為秀氣,身后的小童兒手里拎著一個樣式古樸典雅的藥箱,箱子泛著歲月沉淀的色澤,很像祖傳之物。
鄭明珠眨眨眼,居然還有這樣年輕的太醫?這是又想起太子妃所說的那位蘇太醫,頓時就明白了,上前隔著屏風笑道:“原來是蘇太醫,勞動了,若是咱們家的人,燙了自然不敢驚動,只這位小姐是客人,咱們家不敢怠慢,才勞您的駕來替她看一看?!?
蘇太醫拱手道:“不敢當,少夫人吩咐了,自然是大事。必然要把個脈看一看的?!?
倒是挺知情識趣啊。
朱氏趕快道:“蘇太醫快別這么說,是小女太著緊了,真不必看了,只是外傷,現成的藥膏子擦一擦就是了?!?
鄭明珠還沒說話,那邊癡情的二公子已經不耐煩了:“嫂嫂說的是,太醫既來了就看一看吧,也穩妥些?!?
高家小姐到底年輕,一臉慌亂:“二公子,真的不用了,哪里有那樣嬌貴。就如姑母……太太說的,擦擦藥膏子就行了。”
屏風前,蘇太醫已經放好了凳子桌子藥枕,就等著芊芊玉手了。
陳頤青道:“既然是在我們家,自然聽我家嫂嫂的,去讓太醫看一看去?!?
這個時候,他倒是覺得自家嫂嫂待他挺好的了。
高家小姐無法,一臉蒼白的望向朱氏,朱氏此時也無話可說,只得眼睜睜看著陳頤青一臉呵護的讓丫鬟們伺候高家小姐把脈。
陳頤青心愿得償,真是滿心歡喜,對這位人比花嬌的高家小姐真是疼在了心尖上,見蘇太醫隔著簾子把了脈,又沉吟了一下,便笑道:“原也沒什么要緊,我看過了,燙傷可以用我調好的藥膏子,我再另寫一個保胎的方子,若是今兒明兒覺著有點不大好,便煎了吃,少奶奶并眾位夫人奶奶且安心,少奶奶脈象平穩,雖說受了點驚嚇,也不妨事的。”
陳頤青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很自然的道了謝,還沒轉頭,突然道:“什么!你說什么?保胎?”
蘇太醫一臉關切的神情:“雖說少奶奶這月份還輕,二少爺擔心坐胎不穩也是有的,只單這脈象來說,實在無須多慮?!?
陳頤青沖出屏風去,一把揪住蘇太醫的領子:“你胡說什么!她還沒成親呢,哪里有什么保胎的事!你這是什么庸醫!”
蘇太醫一臉驚慌:“啊,這位奶奶還沒成親?不可能啊,那明明就是喜脈的脈象,絕不會錯的。”
鄭明珠忙過來打圓場:“二叔這是做什么,你且放開蘇太醫,蘇太醫并不知情,只怕也不會隨口亂說,這可是要緊事,或許還請蘇太醫重新診一次脈?”
陳頤青一腦袋亂麻,哪里還有什么主意,聽了鄭明珠的話,也就跟著點頭:“是是,嫂嫂說的是,想必是弄錯了,勞太醫再給診一次吧?!?
說著他就掀了簾幔子進去,卻見高家小姐委頓在地,低著頭哭泣,嬌柔的身子微微發顫,而高家諸人臉色蒼白,朱氏并朱姨媽卻是一副想說話,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樣子。
陳頤青再蠢也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了,一時間難以置信,一手指著高家小姐,發著抖,卻說不出話來,顯是氣極了的樣子。
陳夫人,夏氏都站在一邊沒說話,夏氏心中已經有了數了,這陳家顯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早下了套兒了,先前逼著高家說他們兩人是清白的,其實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甚至請自己到這里來,也竟不是為了教訓高姨娘一系,也是為了這一刻做個見證?
夏氏看一眼陳夫人,這心思也太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