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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也不容朱舅母說話,立時吩咐帶來的婆子:“即刻送三少奶奶回府里去,跟著三少奶奶的丫鬟婆子全給我關到后頭院子的空房子里去,你們先伺候著三少奶奶。”
朱舅母嚇的瑟瑟發抖,頓時就被一群婆子拉扯走了。
發落完了朱舅母,夏氏才叫朱氏并朱姨媽站起來,兩人當著這么多人跪了一陣子,已經是一臉漲紅。
正在這時,陳夫人笑道:“雖說不是貴府的親戚,到底與親家太太有些相干,為了兩家人的顏面,我已經吩咐犬子來給親家太太賠罪,也是要商量出一個法子來才是。”
沒想到陳夫人大獲全勝這個時候竟還要主動商量,朱氏大喜!
☆、癡情公子
夏氏聽了陳夫人要招陳頤青來這句話,也有些吃驚,家中老祖宗已經說過了,這位高家姑娘進不進陳家的門,與他們襄陽候府無關,是以她一來,當著面就撇清,又訓斥朱氏等人,那也是像武安侯府表明襄陽侯府的態度,任她處置的意思。
她原以為,陳夫人既然大張旗鼓的去襄陽候請她,自然就是不想要這個姑娘進府的意思,若是愿意,她只管答應下來,這事自然就完了。
現在突然來這一句,夏氏目光一動,卻并沒有說什么。
朱氏看了夏氏一眼,見她沒什么表情,心中實在也急,便忙接話道:“侯夫人太客氣了,賠禮不敢當,本來就是一家人,倒是商量著把這事了了才是。”
陳夫人點頭稱是:“有夏夫人在這里,正好商量,雖說是姨娘的外家,不是自家人,可姨娘到底在府里,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給親家太太一個交代。”
鄭明珠此時也明白了陳夫人的意思了,這樣也好,這事兒弄清楚,朱氏總是不好再上門了吧,她也實在厭煩了朱氏總想著拿她當軟柿子捏。
或許朱氏也算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最大的問題就是自視太高,看不起別人,總是以為別人比她蠢,比她笨,她的計劃完美無缺,她設下的圈套。
別人只能乖乖的鉆進來,按照她的想法一步一步走下去。
這一點,在朱氏身上就極為明顯。
或許,她在她的姨娘寵冠后宅的時候,她是一帆風順的,雖是庶女,卻有嫡女的派頭,后來,她雖是做填房,夫君卻是位高權重的安國公,公主在的時候就已分家,家中無婆母、無妯娌,進門就掌家,生下兒女。
娘家親戚對她處處奉承,自然是往高了捧她。
再后來,她在教養鄭明珠這件事上又獲得了極高的自信心,鄭明珠按照她的想法成長,長成了她需要的模樣。
鄭明珠想,朱氏大約并沒有真的遇到過挫折,就算有些小波折,也并不能動搖她認為自己聰明能干,沒有事情不能解決的信心。
人的思維是具有慣性的,所以這些日子來,發生了這些事情,鄭明珠的娘家親戚,尤其是朱氏一系,依然認為她是個好收拾好揉捏的,鄭明珠覺得,她做的那些事其實已經很明顯很不留情面了,可是朱氏一系往往能自己給她找出理由來,認為是個別偶然,或者是有人相幫,并不以為然。
在這樣的慣性之下,朱氏顯然還是認為她依然聰明能干,計劃完美,隨手就能把這樣一件事栽到陳頤青的頭上。
而陳頤青顯然也真的能遂她這個心愿。
幾人說了幾句話,就見小廝送了陳頤青進來,這還是鄭明珠這一個月來第一回見他,比起當初在外頭花園子里的跳脫陽光來,陳頤青有一點憔悴,蔫頭耷腦,沒什么精神。
只是他進門來,第一眼先看見了他心心念念的女神,頓時有點控制不住的要沖過去,幸而多少還有點理智,這屋里一屋子的長輩,他只往那邊走了兩步,就停住了,一臉又焦急又歡喜的復雜表情問:“寶兒,你怎么在這里?”
高家小姐雙眼含淚,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鄭明珠真想扭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不過,絕色美女梨花帶雨,大大的雙眼因淚水更顯得又黑又亮,情意綿綿的這樣看過來,殺傷力倒是不小。
陳頤青果然就受不了,只差沒執手相看淚眼了,也不管到底這屋里有些什么人,就跪到他娘跟前:“娘,求娘疼一疼兒子吧。”
鄭明珠猜想此時的陳夫人心中肯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養出個這樣蠢的兒子來,她表情卻沒什么變化,依然從容鎮定的問:“你要納她做妾?”
陳頤青忙道:“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兒,也是因與兒子兩情相悅,才寧愿與兒子做妾的,還求母親成全兒子吧。”
陳夫人深明大義:“你這又是何苦,當初你若是早說你與人家小姐有了情意,我早與你擺酒抬了進門,本來是做二房,只要身家清白,你又喜歡,能伺候的你好,自然就是了,偏你不說清楚,嚇的我以為你竟想玷污人家小姐的清白,才吩咐你哥哥把你看起來,你說你這是何苦!”
陳頤青抱著他娘的膝蓋忙道:“原來是這樣,兒子一直謹記娘的教誨,未有名分之前,自然不敢有私相授受之事,雖是愛慕高小姐,也是一直謹守禮節,未有逾矩之事。”
陳夫人演技一流,此時一臉慈愛,摸著兒子的頭:“這才是我的好兒子,你也知道,若是你與高小姐沒有父母之命便私相授受,就算娘應了你,你爹也絕不會答應的,如今既如此,你這樣愛慕高小姐,為娘的自然要為你求了來。”
表演了一番之后,陳夫人站了起來,對高家太太笑道:“高太太,這婚姻大事,雖說只是為犬子求你家姑娘做二房,卻也須得慎重可是?犬子尚無正室,小姐進門就是掌家姨娘,且若是生下一子半女,那就是長子長女,身份貴重,與普通妾室不可一概而論。”
高家太太見此事峰回路轉,聽到陳夫人這樣的慎重其事,又有這樣的好處,如何不喜,忙道:“小女與公子同處一院,名節全無,雖說早該拿來打死,可到底是我親生親養的閨女,再是做錯了事,也要盼她好,還求公子并夫人垂憐。”
鄭明珠有點意外的打量了高家太太兩眼,這話說的有理有節有情,頗有水準,看她那市井模樣,就算是這個意思,也說不得這樣文縐縐的,這是練過的吧?
那么先前她們一家子的打算也就是軟硬兼施,又是理論又是哀求,加上癡心的陳頤青,就把高小姐塞進來。
不得不說,這策略還是不錯的,可惜的是,朱氏依然犯了那種以己度人的毛病,總覺得別人都蠢,都得順著她的計劃來,哪里料到陳夫人一上來,根本不理會私奔之事,倒先挑了她禮數上的毛病,請來襄陽候夫人,把她那想來撐腰的氣焰徹底打滅。
鄭明珠突然好奇起來,若是沒有臨時出來的這高家小姐有身孕一事,陳夫人本來的計劃是什么呢?
她在一邊胡思亂想,此時陳夫人已經道:“高太太說的不錯,只雖說犬子對令嬡情深意重,我也不忍拂了他的意,只是這到底是這樣要緊的事,進門就是掌家姨娘,我也不敢隨意點頭,否則也難回侯爺,既如今高太太在這里,親家太太,侯夫人也在,正好問一聲令嬡,犬子與令嬡,并未有逾矩之事吧。”
高家太太忙笑道:“這是自然,咱們家雖說是小門小戶,女孩兒也是教導過的,侯夫人請放心。”
教導過的還與人私奔呢?
鄭明珠低頭忍笑,眼看他們一步一步踏入陳夫人設下的圈套,她自然不能露餡。
陳夫人笑道:“當母親的,就算孩子再不成器,也自然是覺得自家孩子是好的,連我那犬子這樣無狀,當母親的也只能委屈了還是疼他,如今我只怕他說的不盡不實,還得問一問小姐才是。”
見高太太要說話,陳夫人接著說:“不然就算我點了頭,侯爺那里只怕也不好交代。”
這句話就堵住了所有人,陳頤青的神色很篤定,高家小姐過了半晌,才紅著臉輕輕的點點頭。
陳夫人追問:“高小姐,犬子并無與小姐有任何不規矩的地方吧?”
陳頤青見陳夫人一直逼問,美人兒眼中含淚,搖搖欲墜,不由有些不滿,叫了一聲:“娘。”
陳夫人回首,眼中含怒:“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