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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情端莊中偏又透出一絲嫵媚來,竟覺有種與往日大不相同的風情。
陳頤安摟著她的一只手便不由的輕輕撫著她的腰際,只覺纖細柔軟,笑道:“說的也是,連你也是我的,自然都是我來賞。”
“不正經。”鄭明珠嗔道,可是臉越發紅了,陳頤安心中一動,另一只手伸過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手中感受到微微的掙扎,可又透著順從。
這種想掙扎又不肯認真掙扎的感覺如此的叫人新奇,叫人受用,陳頤安也有過好幾個女人了,可是這一刻,這一種感覺卻是舒暢的叫他難以抗拒。
那雙晶瑩如星子一般的眼睛本來還看著他,漸漸的靠的近了,就不由自主的合了起來,可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落在瑩玉一般的臉上,仿若蝴蝶投下的影子,陳頤安剛靠近那嫣紅嬌嫩如花瓣一般的嘴唇,突然間,有個笑嘻嘻的聲音叫著:“少夫人……”就掀了簾子傳進來了,鄭明珠大窘,忙要掙扎起來,這一下是真的用了力了,也不知在陳頤安哪里撞了一下,才好容易站起來。
墨煙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身后的珊瑚拉了她一下,她才動作僵硬的放下簾子,躲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陳頤安也有點惱,可是一抬頭看到鄭明珠站在炕前,一張俏臉再不是那樣雪凝一般,羞的幾乎要哭出來,突然就不惱了,便也站起來,拉她的手。
鄭明珠惱怒的甩開他,真是丟人!大白天的就這樣,還被丫鬟給撞見了,這叫她還有什么臉出這個院子門。
陳頤安低聲笑道:“別生氣了,她們也沒看見什么。”
鄭明珠瞪他一眼,可就便是這樣惱怒,見了他帶著一點賠笑意思的俊美容顏,那樣滿心的委屈竟就煙消云散了,一時間也沒了氣焰,咬著唇說:“都怪你,大白天的……就……”
陳頤安倒笑出來:“就什么?”
鄭明珠啐了一口,繞到炕幾另外一邊坐下,見她惱的臉頰紅紅的,陳頤安這才坐下來,收了笑,叫:“進來吧。”
☆、老爺回來了
墨煙、珊瑚、玲瓏這才掀了簾子魚貫進來,便就給陳頤安請安,陳頤安先就罵墨煙:“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少夫人寬厚,你就敢不顧規矩了?”
罵是罵,可到底心情好,神色并不嚇人。
墨煙一聲不敢吭,只低著頭。
鄭明珠在一邊看著,這人自己不檢點,倒罵丫頭,便出聲問墨煙:“查的怎么樣了?”又轉頭對陳頤安解釋:“叫她們拿著單子核查庫里的東西呢。”
墨煙見鄭明珠給她解圍,忙回道:“因東西多,先查了金銀首飾,這是沒有銷賬但是找不著的東西,請少夫人過目。”
鄭明珠只瞟了一眼,并不接過來,只是說:“玲瓏,你過來。”
玲瓏站起來,走到鄭明珠跟前,鄭明珠輕輕拉拉她,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玲瓏一邊聽一邊點頭。
陳頤安倒是好笑,只看著不說話。
鄭明珠便吩咐她們接著查,等三個丫頭都出去了,鄭明珠才對陳頤安說:“我吩咐玲瓏,悄悄兒的把查對單子交給瑪瑙,瑪瑙是顧媽媽侄女兒的表妹。”
陳頤安是何等人物,一聽就明白了:“你這是要叫她悄悄兒的把拿了的東西給你補回來?”
“若是大張旗鼓的追查,難免叫人看熱鬧,何必呢,我如今裝不知道,叫玲瓏先漏給她,若是她肯送回來,自然大家省事,今后只需要打發了就是了,也算是顧念了這些年的情分,便是仁至義盡了。”
鄭明珠在陳頤安跟前一向坦白。
在她的觀念里,夫妻本是同體,她會一心一意,坦誠相待,她先做到這一點,不管陳頤安會怎么樣想,她至少問心無愧了。
陳頤安點頭:“很好,你既能這樣想,便是娘也就放心了。”
這話里透著許多意思,陳夫人當家主母,自然不愿意鬧的家中沸反盈天,甚至要送下人去衙門,難免被人議論治家不嚴,如今鄭明珠盡量把事情控制在甘蘭院里,自己解決,自然是好事。
鄭明珠聽懂了,笑道:“可是,若是她還是不懂事,也就無法了。”
那就只有送有司衙門了。
說了一會兒,有小丫頭已經進來放桌兒,小廚房送了晚飯上來,鄭明珠見丫頭們擺了菜,就站起來給陳頤安布菜,陳頤安笑道:“娘都不讓你伺候,還伺候我做什么,坐下罷。”
鄭明珠這才坐下來吃飯,陳頤安心情好,叫墨煙:“去把前兒太子殿下賞的那瓶葡萄酒拿來,那個甜,正好你少夫人吃。”
不一會兒,墨煙送上來兩個玻璃瓶子,一瓶子殷紅如血,一瓶卻是淡黃色的,鄭明珠饒是見慣了奢華之物,竟然也認不得。
陳頤安說:“這是今年開了邊境貿易之后,新進來的,總共也就貢了那么點,太子殿下一樣就給了一瓶,紅的是葡萄酒,黃的是梨子酒,勁大些,我喝這個。”
鄭明珠拿起來看看,那瓶子十分剔透,一點雜色也沒有:“倒是稀罕。”
“瓶子也是一起貢進來的,聽說叫‘玻璃’,也不知是使什么燒出來的,我也這一回才見到呢,只怕比酒還稀罕些。”
墨煙已經在一邊給他們斟酒,鄭明珠第一次吃到這樣甜的酒,笑道:“倒是和咱們這邊的酒味兒不一樣。”
又嘗一口陳頤安杯中的梨子酒,倒是辣,吐吐舌頭,趕緊給他放了回去。
比起武安侯府的一室寫意,安國公府卻是烏云蓋頂。
朝暉堂砸落了一地的碎瓷片,茶葉和水,顧媽媽跪在地上,額頭烏青,滿臉涕淚,朱氏怒的五官扭曲:“你!你服侍的好!這才嫁出去幾天,就給我鬧出這樣的事來!再三囑咐叫你看著她,你早干什么去了?如今你倒有臉來求我!”
顧媽媽哭道:“少夫人實在和平日里沒什么異樣,奴婢哪里知道少夫人會突然就變了呢!”
“胡說!”朱氏深恨顧媽媽的大意:“今天這件事,哪里是一朝一夕,她隨便看一看賬本子就能知道的?必是早就在查了,虧你天天在那院子里守著,竟一點不知道,還跟我夸口說院子里的丫頭都拿捏住了!這么些日子,必是有蛛絲馬跡的!”
“真的沒有啊!”顧媽媽說:“太太細想想,大小姐是太太一手養大的,太太難道還不清楚,大小姐就是性子軟了,容易被人調唆,要說是她自己悄悄在查,別說奴婢不信,太太也不信啊,太太也看到了,今日她的周圍,丫頭小廝,全是大姑爺的人,難道這樣太太還不明白不成?”
朱氏皺了眉,聽了顧媽媽的話,倒是有幾分信了,鄭明珠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且又在深閨大院里頭,平日里接觸的人,接觸的事,沒有一樣不是通過她的手的,要朱氏相信這是鄭明珠自己一手辦的事,她也覺得不可能。
再怎么說,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管家經濟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精通此道了呢。
朱氏便信了,這必然是陳家的人挑唆的,鄭明珠不過是出個面罷了,便連今日自己去了,當面求情,鄭明珠不是也如往常一般,沒有說個不字么。
“這才是我的好女婿呢!”朱氏深恨陳頤安,壞她的好事,說不定還有那個笑里藏刀的陳夫人,朱氏出身庶女,對這些高門嫡女向來厭煩,這些人,自是有人早早的替她們考慮好了一切,哪里明白庶女的苦處。
她雖是庶長女,又是養在老祖宗跟前的,容貌才干哪一樣也不比嫡女差,可是其中苦楚又怎么說的清楚,她年方十六,便嫁給已經年近三十的安國公為填房,前頭還有公主留下的嫡子嫡女,就算是這樣,也是她費盡心機才爭來的,已經是高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