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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等哈蘭睜開眼睛之時,羅伊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距離如此接近,近到哈蘭可以看清他嘴唇的紋路。他無法忽視地感到心臟狂跳起來,但羅伊沒有回應(yīng)他的目光,而是向他傾靠,像要擁抱他似的,伸手將他的幾縷細發(fā)從長袍領(lǐng)子里撩出來。
指尖劃過皮膚,哈蘭只感到一陣火花掠遍全身。心臟的搏動放大數(shù)倍,臉頰旁邊像是放著燒紅的鐵。
他僵硬地推開羅伊走進臥室,接著里面?zhèn)鱽黹_關(guān)門的聲音。他再次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件酒紅色的長袍。
“換件衣服吧。入鄉(xiāng)隨俗才不會惹人注目。”
羅伊看著哈蘭的雙頰,那上面的紅暈消散得很快。他露出一個乖順的微笑,從他手里接過衣服,當著他的面換起來。寬松的圓領(lǐng)長袍在腰部束緊,下半部分暈染著不同程度的深紅色。綢質(zhì)的衣料泛著黯淡的光,成片純粹的顏色綿延交織在一起,顯得深邃而濃郁。
羅伊整理好領(lǐng)子和衣袖,抬起頭看到哈蘭正笑吟吟地注視著他。他正打算開口說話,只見哈蘭大步走過來,勾住他的腰把他拉了過去。兩人的身體輕輕撞在一起。哈蘭伸手勾住羅伊的脖頸,湊上去吻他的嘴唇。衣服摩擦發(fā)出窸窣的輕響,羅伊把哈蘭摟進懷里,與他交換一個深情的長吻。可就在下一刻,他的手滑落到哈蘭的腰側(cè),隔著衣服用指尖輕輕搔弄。哈蘭立刻蜷起身體后退了一步,抬起頭瞪著他。
“走吧,不怕遲了嗎?”
哈蘭無可奈何地笑起來。他理了理衣服和佩劍,然后轉(zhuǎn)身向外面走去。羅伊跟隨在他的身后,與他保持一致的步調(diào)。
“不用帶武器嗎?”
“不了。反正在城中也不會遇到什么危險。”
哈蘭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注視著羅伊。
“好吧。”
隨著升降臺的緩緩下落,耀眼的光芒在澎湃的人海中浮沉。中央城區(qū)在火光的映照下仿若白晝。路邊放滿了彩帶燈柱,火盆被盡數(shù)點燃。吞火大師、拋接火炬、木桿熱舞……孩子們穿著火焰顏色的服裝奔跑于各個雜技表演之間。圣光廣場外的空地上升起巨大的篝火,光明的烈焰仿佛要將整座城市都映亮,甚至蓋過了不遠處納魯?shù)氖ス狻H藗儑@著篝火盡興歌舞,天空中的星月都顯得不再閃耀。不時一束煙火尖嘯著竄上高空,綻放散落在整塊夜幕上,引起地面的人群一陣欣喜若狂的呼喊。
羅伊始終走在哈蘭的身后,穿梭于人海之中。時常有城民認出指揮官,向他點頭致意并讓開道路。偶爾也有人注意到了羅伊,立刻露出了驚疑的神色。不過沒有更強烈的反應(yīng),人們用視線緊緊鎖住他的一舉一動,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離篝火越來越近,前方的街道變得擁擠,哈蘭轉(zhuǎn)身向羅伊伸出手,同時莞爾一笑。羅伊怔了一下。縱使周圍人聲鼎沸,興奮的尖叫聲與歡呼聲灌滿了耳朵,形形色色的人們把路面擠得一團亂,這一笑卻美得讓一切都褪了色。羅伊感到靈魂都隨之一顫。
就在這時,圣光廣場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一團耀眼的光亮朝著頭頂?shù)囊箍诊w升而去。人聲一下子減弱了許多,所有人都停下腳步抬頭仰望高空。巨大的光點以極快的速度上升,在即將要隱入在一片漆黑中時,一聲悶響傳來,無數(shù)點花火迸射而出,散落在天幕之上,霎時間映亮了整片夜空。
在煙花綻放的那一瞬間,羅伊轉(zhuǎn)過頭凝視哈蘭的臉龐。萬千星火倒映在他的藍眼睛里,就像星空沉入夜晚的海。周圍沸騰的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嘆、漫天的光點在這一刻全都混合在一起,黯淡無光。
金色與銀白色的火光緩緩散落,墜向天空的盡頭。
羅伊握住哈蘭的手,穿過指間在掌心牢牢扣住。
“走吧。”
哈蘭又笑了一次。
最后一點煙火也隱入夜色之中,人們收回目光,談笑歡鬧的聲音再度響起。人群緩慢移動,許多人都在朝著圣光大殿之外熊熊燃燒的篝火走去。歡歌曼舞的音律從篝火的方向傳來,空氣里洋溢起火熱奔放的氣氛。孩子們仗著身形瘦小在擁擠的人流中來回穿梭。大人們就只好耐心地等待前面的人先走,不時還被往其他方向走動的人帶亂了腳步。
又一束煙火沖上高空的時候,后方傳來一陣驚呼。周圍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迅速向街道兩旁退散。走在前面的人也都轉(zhuǎn)過頭向后看去。
“閃開!”
兇狠的大喊讓哈蘭很快就找到了混亂的來源。那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德萊尼體型高大,臉上滿是憤怒與焦灼的表情。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地搜尋,右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長劍。劍身在四周火焰的映照下反射出銳利的光輝,此刻更像是被傾注了主人的情緒,隱隱顯露兇光。
哈蘭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