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筱檬誚然回首,指著剛進門的女子道:“那不是孫影夕嗎?怎么臉部肌肉走向和紋路都怪怪的,難道最近進廠維修還沒恢復好?”
孫影夕神色匆忙,并未注意到旁人,徑直上了樓梯。
咖啡廳二樓有個類似閣樓的隱蔽包間,紅磚砌的玄關,白石鋪成的枯山水,琳瑯的古玩舊物,老式碟片機唱響流金歲月,復古的音樂舒緩低回,端一杯奶油冒尖兒的摩卡,程沐坐了一個靠窗的角落,背對著爬滿藤蔓的墻,覓得一番清靜。
孫影夕猶如饑寒交迫瀕臨絕境,向程沐渴求生命之水:“我現(xiàn)在四面楚歌,除了你沒有人能救我了。”
咖啡還冒著騰騰熱氣,程沐別過頭,向遠處夜幕眺望,他迷茫這樣的一個女人還值不值得他去救。即便這次安然躲過此劫,她會改過自新,遠離塵囂嗎?
狗急跳墻的孫影夕抓狂地廝打著程沐,用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程嵩遠處心積慮地要害我!一切都是他設計的,他故意在記者面前跟我爭執(zhí),使我有殺人動機。他騙我去他的車子面前,讓我在剪刀上留下指紋,現(xiàn)在警察懷疑是我剪的剎車線。我百口莫辯,無論能不能定罪,都會成為眾矢之的,受盡千夫所指。”
霎那間,迷霧變得明朗,剎車線被剪斷,副駕駛的安全氣囊遭到破壞,方斯然生死未卜,孫影夕成了最大嫌疑對象,成功轉移視線,吸引足夠的火力,完美的一石二鳥之計,都是程嵩遠的潛心布局。
程沐青筋凸出,一雙眼眸銳利如鷹,是從未有過的駭人,他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卻不承認她說的每一個字:“一派胡言,事到如今還敢嫁禍于人,你再敢毀謗一句,或者向我以外的人再提及此事,我必定讓你身陷囹圄,無處申訴!”
孫影夕被看得心里發(fā)毛,雙膝一軟,猛地跌跪在了木質地板上,猶如垂死的魔獸一般嘶吼道:“為什么你們都那么殘忍!”
程沐心上蔓延開來的疼痛壓制不住地在體內亂竄:“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聽天由命吧。”
站在落地窗前看樓下柏油路上那道倩麗的背影蹣跚地消失在轉角,霓虹燈繞一圈,星空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崩潰。
路燈已經全部亮起,程沐失了魂一樣回到家中,冷風徹骨吹痛臉龐,消逝的荒涼是無盡的哀傷,抒寫著對生命的輕賤與漠然,尊嚴的蔑視與踐踏。
房間空蕩蕩的,他仿佛見到了那個精致的虎牙少年,面若桃花,領如蝤蠐,像夏季午后舒爽的風。程沐的心卻墜落了冬日寒潭,眼淚一顆顆從眼眶里滾出來,他若不想他知情,就永遠不要知情了。
小遠,你叫我不要輕舉妄動,你卻一個人去冒險,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心存僥幸是嗎?你以身試險是嗎?你有沒有考慮過后果!你怎么就覺得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萬一呢?萬一你有三長兩短?我怎么辦?你要我一輩子背負罪孽而活嗎?
程沐的唇上觸到一股熱流,連忙去捂住鼻子,可是血還是從指縫淌下來……
醫(yī)院的外墻上雕刻著一副圖片,十字架上的人在荒漠前行,承擔車軛的巨大沉重,以某種方式灰飛煙滅。程沐盯得時間一久,便找不到視線的焦點,眼前一片白芒。
尉遲覓蕊去辦出院手續(xù),程沐坐著病床前用水果刀不熟練地削著蘋果,一顆心格物致知,貧瘠而殘缺。
“沐兒,你為什么不理我?你說話啊!”程嵩遠去搖他,輕輕地搖,用力地搖,他始終側目無言。
程沐咬了咬唇,不敢開口,怕一說話,心里所有的防線徹底崩潰。
程嵩遠有些責怪地嘟囔:“我住院幾天,你又瘦了……一定沒有好好吃飯,都不知道現(xiàn)在有沒有一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