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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她頸子后面偶爾莫名發(fā)熱,潛意識里有一束目光偶爾漫不經(jīng)心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求證。
聚餐是從晚上七點開始的,吃到十點多還沒散,大家好像憋足了勁,要在一夕之間把四年的青春揮霍干凈,那天晚上會喝酒的,不會喝酒的都喝了很多。
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笑,有人站在大學(xué)的尾巴尖兒上想起了只爭朝夕,爭分奪秒地跑去向暗戀多年的人表白。
有人跑到辦婚禮的臺子上,將投影和音響搗鼓了出來,開始一首歌接著一首歌地嚎。
蘇酥那晚對所有舉到面前的酒都來者不拒,越喝越覺得腳底下輕飄飄的,一顆心也像氫氣球一樣浮了起來,很想飛到什么地方,卻不知道可以飛去哪里。
她想,四年時間就這么過去了啊,好可惜。
那絲盤桓在心頭的意猶未盡,時間久了,變成了意難平。
她開始自顧自喝起了啤酒,心想,明天就要各奔東西了,應(yīng)該說句結(jié)束的話吧,雖然壓根也沒開始過。
可她就是覺得需要一句結(jié)束的話,好讓她心無旁騖地往前走。
時間已過凌晨,大堂里聚餐的同學(xué)走了一半,剩下的都是些瘋批,有人瘋得全世界都知道,有人瘋得暗潮洶涌,只有自己知道。
蘇酥已經(jīng)困得眼皮打架了,可身后那束目光還沒走,她也黏在了椅子上不走。
留下來的人開始想別的法子消磨時間,蘇酥聽到江以北他們班開始玩天黑請閉眼,蘇酥班剩下的同學(xué)湊成了一桌,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剛開始還有些放不開,后來越玩越瘋。
啤酒瓶在桌子中央旋轉(zhuǎn),停下來時瓶口指向了柳昆池,她才不要玩什么真心話,她上來就要玩刺激的大冒險。
坐在她右手邊的是蔡琳琳,一肚子壞水地朝她笑了笑,“大冒險是吧,和現(xiàn)場一個男生法式熱吻一分鐘?!?
柳昆池白了蔡琳琳一眼,“就這?”
大家都以為她要去美術(shù)學(xué)院那桌找寧濤,沒想到柳昆池起身走到班長老韓跟前,捧起他的臉就親了上去,法式熱吻,激情似火,沒到一分鐘就被寧濤氣急敗壞地給拎走了,老韓的初吻就這么沒了,整個人像塊遭了雷劈的木頭。
酒瓶子再轉(zhuǎn),瓶口指向了蘇酥。
游戲規(guī)則是坐在她右手邊的人來提問,蘇酥看向磨刀霍霍的柳昆池,覺得她都出現(xiàn)重影了。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里說,玩什么真心話,要玩就玩大冒險。
她起身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啤酒,搖搖晃晃地說:“我也要玩大冒險?!?
柳昆池興奮地轉(zhuǎn)動腦筋,最后一拍桌子,大聲喊道:“你去跟現(xiàn)場一個男生求婚。”
一桌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嗷嗷地開始起哄。
“求婚,求婚。”
身后那束目光像萬有引力,她終于抵擋不住,轉(zhuǎn)過身朝他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面無表情看著她一步步走近,最后站在了他面前。
新聞學(xué)院的起哄聲在她身后此起彼伏。
“求婚,求婚?!?
蘇酥像踩了一團(tuán)棉花,明明站穩(wěn)了,卻還是覺得晃。
江以北大喇喇斜靠在椅背上,掀起眼皮看向她,唇角帶著一絲揶揄。
蘇酥清了清嗓子,話到嘴邊,酒突然醒了一半。
你這是在做什么呢?
她忽然就想打退堂鼓了。
“求婚,求婚。”
周圍叫鬧聲一片,連美術(shù)系的人都開始跟著起哄了。
蘇酥心一橫,飛快地對江以北說:“咱倆結(jié)婚吧。”
完成任務(wù)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忽然傳來江以北不咸不淡的聲音。
“好啊。”
蘇酥腳步忽然頓住,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江以北。
他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挑起一邊眉毛看向她,唇角那絲揶揄更明顯了。
大學(xué)四年,有一朵桃花如影隨形,不是好桃花,也不是爛桃花,是朵沒辦法形容的桃花。
勾他心神,擾他清夢。
好在他想起花開堪折直須折,知道晚了,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將它折下。
時隔三年驀然回首,他后怕得心驚肉跳。
好在他伸了手,好在他沒蠢到最后一刻。
時隔三年,一群人酒過三巡之后又嗨了,大家起哄讓寧濤和柳昆池合唱一首歌助興,寧濤選了一首廣島之戀,男聲部低沉平緩,寧濤唱得深情款款,女生部高了八度,柳昆池唱得聲嘶力竭。
一曲終了,柳昆池一腳蹬了寧濤,自己選了一首莫文蔚的電臺情歌,唱舒坦了。
麥霸們輪流獻(xiàn)唱,時間仿佛倒流回三年前那個瘋了的夏夜,大家又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玩玩鬧鬧,誰也沒逃過一句真心話的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