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發(fā)過去的郵件,他幾乎都是秒回;發(fā)過來的郵件,時間總是詭異的出奇,凌晨三四點最常見,這意味著蘇杉周六十點開機,十點零一就會收到連青讓他查看郵箱的短信。而他的周末計劃,也因為對方限定完成時間而理所當然地整個泡湯。最打擊人的是,不論他完成的東西多么簡單自己多么滿意,連青總是會給他反饋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修改批注,或是面對面的嚴苛注視和不滿意而皺起的眉頭。
蘇杉偷偷統(tǒng)計過,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連BOSS從來沒對他、對他完成的東西表達過一次肯定。如果連青真是惡霸地主黃世仁一毛不拔壓榨他免費干活倒也罷了,可偏偏,這位超級年輕又牛逼的導師,是真的從頭開始,手把手地在教他。他布置的那些與其說是“活”,不如說是研究的基本技能訓練,是連青給他開的私人小灶,與項目組其他人正在推進的項目毫無干系。
其他新生們已經(jīng)開始著手承擔一部分項目任務(wù)了,雖然也沒多少技術(shù)含量,但兩廂對比,一樣忙的頭暈轉(zhuǎn)向卻都是在補基礎(chǔ)的蘇杉,看著李華和安秀秀就滿眼都是淚。他們只需在會議上挺一挺連青的碾壓,他卻得從會議室跟到辦公室,再從辦公室?guī)е欢鸦A(chǔ)練習回家,并隨時等待連青召喚然后在他面前被眼神蔑視,遭受自尊的碾壓和自信心的蹂躪。
也有老師曾經(jīng)試圖拯救(抓壯丁)蘇杉,對連青提出可以將蘇杉劃到他們組的建議。而就在蘇杉滿心期待時,連青緩緩抬頭瞥了一眼那個老師,渾身的寒氣與壓迫讓坐在他身邊的蘇杉猛地一僵。
“他基礎(chǔ)很差,過去了只會拖大家后腿。”連青語氣平板,但聽在已經(jīng)與他“親密”接觸了兩個月的蘇杉而里,他分明還聽出了男人對自己的不屑與鄙視。
會后,趁著連青去廁所的時間,大家跑過來紛紛安慰他,劉師姐心有戚戚焉的道:“師弟你可千萬別在意,不是你不夠好,只是連老師很嚴格,標準特別高。”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拍他的肩膀鼓勵他:“連老師很喜歡你,珍惜機會,跟著連老師好好學習,別讓他失望。”小師妹們湊過來,語氣有點羨慕地八卦道:“聽秘書說,最近每天中午你都和連老師一起吃飯?”
“……”蘇杉看著這群好了傷疤就忘疼的妹子們,決定讓她們回憶一下,“盒飯。而且,我得一邊吃飯一邊記錄。”
“記什么啊?”
“記連老師問了哪些問題,說了哪些觀點,我是怎樣回答的,哪些回答的好,哪些回答的不好啊。”蘇杉笑瞇瞇道,“每天討論完都要給連老師發(fā)討論紀要。師妹們想加入討論嗎?我可以和連老師說說。”
“……師兄你好膩害!”師妹們紛紛送上崇敬之情,隨即忙做鳥獸狀散。
苦中作樂的是,蘇杉終于有機會撇下幸運S,真正磨練神經(jīng)反射能力。兩個月時間,已足夠他在連BOSS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熬夜做的東西砸過來時,盯著嘩啦作響的白花花紙頁發(fā)呆,然后先朝左邊歪頭,再朝右邊歪頭,最后低頭(如果有三份資料的話)躲過這些迅疾的發(fā)射物。同樣,兩個月的時間,他學會了在連BOSS語氣強硬地罵人后,毫無心理壓力地尊師愛教、恭敬地低頭認錯,做好好學生樣,表達“老師辛苦了。老師教育的是。我要努力。我要進步。我下次會做的更好”此類中心思想。
有時候連BOSS太能折騰時,蘇杉也會產(chǎn)生就算對方再怎么和自己胃口,這帶刺的花還是放棄咀嚼下口的念頭。可一到空虛寂寞冷的夜晚躺在床上用右手自娛自樂時,蘇杉還是得調(diào)出連BOSS的畫面才能擼得盡興擼到高點。
因此當秘書通知連BOSS欽點他陪同前去外地參加學術(shù)會議時,蘇杉可悲地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有辣么一絲絲的興奮。
在連BOSS慘無人道的折磨下過了兩個月,他居然還能有這種想法,他果然病得不輕。
秘書訂的航班是晚上的,蘇杉在家吃完飯,又在老媽叮囑聲中給行禮包里塞了一堆水果后趕去學校。從不準時的蘇杉一個勁的催著出租車師傅,到約定地還是晚了十來分鐘。他大汗淋漓地背著包一路奔到校門口停著的車,拉開車門爬進去,正在發(fā)愁這次該捏什么借口,就看到司機師傅優(yōu)哉游哉地靠在駕駛座上瞇著眼睛聽廣播。
“李師傅,李師傅!”蘇杉連喚幾聲對方才將廣播聲關(guān)小,“連老師還沒到嗎?”
“不曉得啊。我打了幾個電話打不通,你又沒來,我只好原地等著了。”
蘇杉覺得有些古怪。他這是第一次和連BOSS出差,可就那人平常遲到一分鐘都能用眼睛瞪死你的作風來看,他眼下居然來晚,肯定是有被什么事情絆住了。
雖然不太愿意主動去招惹BOSS,但誤了航班就慘了,蘇杉只好掏出手機撥對方的號。果然和司機師傅說的一樣,打不通。眼看著地坐著又等了十分鐘,蘇杉決定還是應(yīng)該主動解決一下問題。
連青在X大附近的教職工小區(qū)內(nèi)有套房子。蘇杉只聽師姐說過一次地址,但因為1號樓1單元11層1101室太好記而想忘也忘不掉。司機師傅將車開進小區(qū),蘇杉上樓去找人。他敲了好幾次門,無人回應(yīng)。他又跑到樓下朝11樓看,亮起的燈以他對連青離去一會都要關(guān)門關(guān)燈的習慣來說,只能說明他還在家。
在家還不接電話不應(yīng)門,蘇杉稍微想了下覺得不太妙。他急急忙又跑上樓,狠狠敲了幾次門后,決定去找物業(yè)拿鑰匙。他轉(zhuǎn)過身急沖沖去按電梯,就在這時,1101室的門開了,拉著行禮箱的高大男人推門而出,掏出鑰匙反鎖門鎖。
“連、連老師……”
蘇杉楞了楞,隨即喜出望外湊上前來,發(fā)現(xiàn)一向梳大背頭的男人今天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往頭發(fā)上抹發(fā)膠,而是任細碎的頭發(fā)垂下來,顯出幾分凌亂。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長大衣,還裹著一條格子大圍巾,遮住了下巴,只露出殘留著幾分濕意(錯覺!一定是錯覺!)的眼睛。
雖然私心更喜歡男人西裝革履大背頭一絲不茍的精英模樣,但偶爾這樣也不錯。不過現(xiàn)在才11月初,對方也裹得太多了吧……
“別東張西望,快走。”
連青有些低啞的聲音隔著圍巾傳來,蘇杉哦了一聲,也沒敢問他剛才在家卻不理自己的原因,狗腿地替男人拉過行禮,閃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