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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北伐,他真心沒覺得能速戰速決,以為怎么也會耗上幾年,誰知道半年還沒到西域就折騰得差不多了,雖然北蠻國還沒有收尾,不過情況也基本明朗了……
這神馬運氣啊,簡直就是逆天了好不好……江源覺得自己的天生神力作為金手指神馬的在司徒晟面前分分鐘就被打壓下去好不好……司徒晟的烏鴉嘴才是世上最恐怖的金手指,大殺器。
不過江源兄,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司徒晟什么時候開啟了烏鴉嘴模式,獲得了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能力了嗎?
是從認識你開始的啊……直接就從快被弄死變為人生贏家,所以說你老人家才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金手指,沒有之一……
冬天,大雪漫漫,似乎幾年的雪都在這幾個月一起傾瀉而下了一般。西域的問題只剩下收尾而已,北蠻那里想急也急不起來。似乎左賢王被活捉以后整個北蠻國都變老實了,一點襲擊防線的意思都沒有,雖然不知道余下的那些人馬族人是靠什么硬挺著,反正靖軍是沒有在大雪封山時節進入北蠻尋找他們的意思。
地廣人稀,這個詞可不是說說而已,真想去搜尋他們的痕跡絕對不是輕松可以做到的事。與其浪費精力去找,還不如放任他們忍饑挨餓地過日子,消磨勢力呢。
司徒晟不是不感興趣北蠻國人是怎么硬/挺著的,不過江源只一句話就把他的興趣打壓下去了,“陛下可還記得臣所講的《三國》故事之中的程昱?”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程昱這輩子最大的污點就是人肉干糧……咳咳,想想北蠻國那么多的奴隸和族人……不管北蠻國內是在為了糧食鬧內訌還是把人直接啃了,反正他們是不但算冒險和靖軍作戰了,在來年春天到來之前怕是都沒辦法找到作戰之機。
已經快要進入十二月了,司徒晟最終還是決定暫時班師回朝。他離開京城已經幾個月了,雖然重要的事務會快馬加鞭送交他手中,不過對于自己那個不安分的弟弟忠順王,還有人癱了心卻越發活躍的太上皇還是有些不放心。
他倒不擔心這兩個人會鬧出什么大事來,畢竟司徒燁也好,林鈞也好都不是容易對付的,但是萬一鬧事不成變成了丑聞,他這個皇帝一樣會不好受。想一想還是會朝看看為好,至少不會鬧出什么大亂子來。
對于這一點江源也是贊同的。太上皇和忠順王這些年來勢力越來越小,心性卻越來越瘋狂,說不定就會孤注一擲,弄出什么壓不下去的亂子。他對于這兩個無限作死的人沒有任何同情心,可有的事情不是狠下心就能做得成的。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在來年春天到來之前,也就是他們重新發兵解決北蠻國這個禍患之前穩住局勢,不要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就這樣,君臣兩人都同意暫且回京的事宜,他們也沒多帶大軍,不過帶著五萬京畿大營兵馬就回轉了京城。一路風雪,終于在十二月初趕了回去,倒是趕得上處理一些年尾的重要之事。
“啪!”一個青花梅瓶被摔在了地上,直接摔得粉碎,忠順王狠狠喘息了幾口氣,又將成對的另一只梅瓶摔在了地上,似乎那清脆的碎裂聲才能讓他的心神稍微平靜下來。
“老三……老三啊!為什么?這是為什么?!”忠順王恨得要死,可到了最后也不過就是喊上幾句大逆不道的話語而已。
從知道司徒晟打算御駕親征親自指揮北伐以來,司徒暉就又動了小心思。北伐之事事關重大,他不認為以靖軍的實力能夠將北蠻人怎么樣。司徒晟的京畿大營是很強大,可這種強大只不過是對比其他的靖軍而已,他可不認為京畿大營能夠給強大的北蠻人造成什么麻煩。
誰知道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得一點都不一樣!
不過幾個月,北伐大軍就摧枯拉朽收拾掉了北蠻十數萬人馬,順便還把強橫的西域諸國也打斷了骨頭,這……這么發展下去,這大靖還會有他立足的地方了嗎?
如果司徒暉從一開始就老老實實也就罷了,偏偏他過去各種作死,將司徒晟得罪的不能再厲害了。現在司徒晟和他的關系已經降至冰點,估計太上皇前腳剛走,司徒晟就敢后腳把他送去殉葬,兩人有你沒我,你死我活,他就算想要后退都來不及了。
忠順王深深地后悔著,可就算萬般后悔又有什么用?他咬了咬牙,看來他只能使出隱藏的手段了,能不能成也只能做下去了。不成,也不過就是一死,萬一成了……他就是九五之尊!
京城這段時間說不平靜,也不平靜,說安寧,又安寧得異乎尋常。
諸多勛貴們一個多月前就被從北伐戰場上趕了回來,急切地尋找名醫治療傷病,再搭配上北蠻國青鯉湖畔的那場大勝,著實讓京城的茶館酒樓熱鬧了幾日,增添了不少談資。甚至都不用官府的人擴散消息,就憑這那些喜歡打探閑事的閑漢們就足夠在短時間內將整個北伐的事情傳播開來了。
如果所有人都敗了還好說,偏偏其余的兵馬都取得了大勝,一下子就把勛貴們比到了泥潭里面,根本都翻不得身。
如果說過去的勛貴們雖然失去了大部分勢力,但是在普通官員和百姓們心中還是頗有威望的話,現在他們的名字簡直頂風臭出十里地,再沒人把他們當一回事了。人們佩服什么人?佩服的是忠肝義膽,馬革裹尸的將士,誰會把臨陣脫逃,膽小如鼠的賊子放在眼里呢?
本就大受創傷的勛貴們日子過得簡直就是雪上加霜,就像所有的瘡疤都被揭開,將腥臭的膿血露出來讓所有人看到了一樣,丟掉了所有的面皮。
過去這些人家還總是將“我們這等人家”的話語放在嘴邊,自認為高人一等,高傲得和公雞似的,可是現在呢?別說官宦人家了,就連平民百姓甚至低賤的商戶都不把他們當一回事,連提都不愿意提,好像說了他們的名字就臟了嘴一般,怎能不讓他們憤恨羞臊?
開國的勛貴,本該是榮耀的代表,現在卻成了骯臟的代名詞。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賈赦是打定主意不肯出門了,倒不是全因為名聲不好聽,反正他紈绔之名傳了幾十年了,也沒見他羞憤欲死,關鍵是他的腿徹底沒了。
軍醫他覺得不穩妥,回了雁門關又急著找名醫,等到被攆回京城還不放棄,甚至連太醫都找來了,可是無論找了多少醫生,給出的答案都是一個——截肢!
自打他被抬著回到賈府,邢夫人就嚇得差點沒暈過去,就連一向看大房不順眼的老太太也嚇得不輕,就怕賈赦死過去,賈府失了依靠,日子過得艱難。好不容易賈赦不用死了,又得了也截肢的信兒,把她們剛收回去的眼淚又給嚇了出來。
雖然大靖朝沒有殘疾不可為官、襲爵這樣的律條,可是一旦截了一條腿,賈赦還怎么外出交際?別說外出了,就算把人請到家里來他也沒辦法坐在主位招呼賓朋了啊。哪有受了重傷還不退居二線的家主呢?
一個人家有了個殘疾的家主倒是沒什么,可這個家主是因為無能才殘疾的就讓人不齒了,本來勛貴的名號就骯臟得不行了,再加上這么個家主,還能好的了嗎?這讓他們家以后還怎么抬起頭來做人啊?
可是再怎么頭痛賈家也只能這么繼續熬下去了,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只能找人來代替賈赦襲爵成為新任家主,可是整個賈家除了賈赦以外竟然沒人夠資格承襲爵位,他們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賈政倒是有心思想要充當這個家主,他自認為自己身為朝廷命官,身份在賈家也算高的了,在兄長不方便的時候“代勞”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賈赦哪里能容得了他來逞威風?一句已經分家就把賈政打發回去了,順便還讓邢夫人給來打秋風的王夫人一通指桑罵槐,口才之強大差點沒把王夫人噎得昏過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