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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腿一夾馬腹,隨意選了個方向,馬兒便載著她們姐弟倆,身后緊跟著兩騎護衛,很快絕塵而去。
蕭衍是第二天才知道蕭家別院發生的事情的。
他酒醒了之后,發現自己被綁,蕭毓托著下巴坐在他旁邊的墊子上,愁眉不展。
見他睜開眼睛,小家伙立刻湊了上來,一臉驚嚇:“阿兄怎么辦?二叔讓阿嫂給打傷了。”
小家伙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只知道衛初陽要嫁進蕭家門,這還沒進門就將婆家長輩給打傷了,等進了蕭家門,還有他阿兄的活路嗎?
蕭澤被別院的老仆給抬到板車上送回了家,劉氏一見他傷成這樣就破口大罵蕭衍,又怨恨死去的蕭繹給兒子訂了個喪門星。
蕭博小小年紀,聽得只言片語,不懂這內里乾坤,只當蕭毓的未來大嫂打傷了他爹,這算是大房與二房的矛盾,便要爭一口氣,跑來與蕭毓理論,堂兄弟倆扭打了起來,最后蕭博不敵蕭毓,含恨敗北。
辛氏聽道這消息卻是心驚不已,打聽蕭衍的行蹤,這才得知他讓蕭澤給捆起來送進了祠堂,便讓蕭毓過來守著。
蕭衍這一驚非同小可,立時便要將身上的繩索掙扎開來。
蕭毓狡黠一笑,從懷里拿出一把極小巧的匕首,三兩下就將蕭衍身上的繩索給割開了。
蕭毓進祠堂之前,門外還守著兩名小廝,不過他年紀小嘴又甜,叫兩句哥哥,竟然就讓這兩名小廝給放了進來。
那兩名小廝想著,他一個小孩子家家,放進來陪著大公子也沒什么事兒。況且蕭衍素日極為疼愛幼弟,眾人也是知道的。
哪里知道蕭毓竟然有個懷揣利刃的嗜好。
“我這就去找二叔問問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蕭衍總想著,蕭澤大約是不同意他娶衛初陽進門,這才將他灌醉了扔進祠堂,然后親自去別院勸說衛初陽。
衛初陽是個剛烈的性子,他已經有所領教,定然是一言不合,也不知道蕭澤說了些什么話,竟然惹得她性起,見了血。
門口的小廝見蕭澤起身出來了,忙去攔他,被他一人賞了一記窩心腳,半天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蕭衍大步而行,蕭毓小跑著緊隨其后,一邊揮手朝他們作別:“多謝兩位哥哥了!”這是謝他們之前放他進去。
兩名小廝捂著胸口半日爬不起來,深感這差當的十分辛苦。
他們哪里知道,比起這兩記窩心腳,二房院子里此刻當差的仆婦小廝們才更辛苦。
蕭澤受傷被送了回來,劉氏忙請了大夫來瞧。大夫瞧過了傷口,又開了藥走了。劉氏邊罵蕭衍與衛家姑娘,邊照顧蕭澤。
蕭澤腦子里全是衛初陽那駭人的模樣,昏昏沉沉睡著了,忽夢見衛初陽提著滴血的梅花槍一步步逼過來,嘴邊噙著陰冷的笑意,直讓他渾身汗濕,心跳如鼓,在夢中猶自掙扎:“不要啊……不要——”卻忽被人搖醒。
“二叔做噩夢了嗎?”
自蕭衍進屋,劉氏就沒有好臉色給他,若非知道這大侄子也是不好惹的,她當真想上去捅他兩下,也讓蕭衍嘗嘗受傷的滋味。
蕭澤是在溫柔鄉里泡了半輩子的人,連殺雞都未曾見過,何曾見過那血淋淋的場面。當時衛初陽逼上來的時候,他真當自己可能要沒命了,那一瞬間的恐懼與之后的受傷,簡直可算是他人生之中最慘痛的記憶,被深深銘刻。
因此夢里也不安穩。
好不容易醒來了,卻瞧見蕭衍那張苦大仇深的臉,頓時恨不得給這侄子兩巴掌。
“你做的好事,在別院窩藏朝廷欽犯,如今可好,她可是連汪知府都給殺了!我看你怎么收場?!”
蕭衍只當蕭澤私自前往別院,他這位二叔勸人離開的口才是有的,但打架的本事卻是沒有的。哪想到聽他這話,似乎——“二叔你帶了人前去抓人了?”
蕭澤受了這么大驚嚇,又受了傷,見蕭衍聽到衛初陽殺了汪知府,臉色都變了,只當他怕了,頓時哼哼兩聲:“還不快想想怎么撇清吧!大哥真是給你訂的好媳婦兒,殺人不眨眼,連朝廷命官都敢殺,還有什么事兒不敢做的?”
蕭衍再次確認了蕭澤帶人去抓捕衛初陽,真不敢想象衛初陽見到蕭家人帶人前去抓她的感受。她又是那么個剛烈的脾氣,父母雙雙亡故已經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恨不得拼殺進長安去魚死網破,再受到這迎頭一擊……
他心中頓時難過的幾乎要說不出話來,雙手猛握住了蕭澤的雙肩,也不管他疼的吱哇亂叫“疼……疼快放手……疼死了……”,蕭衍加大了力氣一頓猛搖,痛心疾首:“二叔,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二叔你還是不是蕭家人了?!”
祖父蕭老將軍一生信重守諾,豪氣干云,怎么二叔蕭澤就完全是另外一種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