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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楚楚一刻不停的挖開了這座新墳,當她和碧月配合著用匕首撬開棺材板上的釘子后,妲殊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臂:“斯人已逝,你這樣……”
沒等他把廢話說完,沈楚楚便直接用匕首對準他的手背捅了下去,驚得妲殊顧不得再長篇大論,連忙將自己纖長的手指挪走。
妲殊長嘆一口氣:“上一次如此這般對我的人,墳頭草已經三尺長了。”
沈楚楚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她專心制止的撬著棺材板,這棺材上釘了不少釘子,她足足拆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將所有釘子都拆下來。
她一刻不敢停歇的打開了棺材蓋,不出所料,棺材是空的,里頭只擺放了一套姬鈺的衣裳。
沈楚楚也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氣憤,她為姬鈺的死難過了這么多天,到頭來其實他們都在騙她?!
可與此同時,她又潛意識的松了口氣。
姬鈺還活著,是不是代表,她就不用再承受良心的譴責了?
是不是代表,她可以留下來了?
“姬鈺人呢?”她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從喉間吐出來。
妲殊悻悻一笑:“你還記得上次在北山抓住的那條太攀蛇嗎?”
沈楚楚怒目圓睜的瞪著他:“你不要跟我轉移話題!”
“不是,那條蛇被妲王霸煉制成蠱蟲了。”
妲殊見隱瞞不下去,只好如實將那些事都說了出來:“那蠱蟲中含有劇毒,但卻可以吊住將死之人的性命,原本妲王霸是想給母皇吃的。”
母皇說是突染重疾,實則自打她出生起就有心疾,這心疾治不好,太醫讓母皇平日少寵幸幾個男妃,以減少心臟的負擔。
但母皇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顯然把這話當做了耳旁風,一天三五次都是家常便飯。
早在妲王霸和親過來的時候,母皇犯心疾的次數便明顯增多了,妲王霸猜到母皇命不久矣,所以才急著煉制這蠱蟲。
他對母皇沒什么感情,見沈楚楚那日哭的那般傷心,他就隨手將那蠱蟲喂給姬鈺吃了。
本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哪想到姬鈺下葬那一日,竟然恢復了心跳。
不過因為姬鈺傷的太重,又是內傷又是外傷的,即便吃了那蠱蟲,也只是恢復心跳而已。
整個人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好像跟死了沒什么區別。
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讓姬鈺醒過來,司馬致在不能確保姬鈺有十分把握活下來之前,也不敢將此事告知沈楚楚。
畢竟若是姬鈺中途又咽氣了,難免會給她再帶來二次傷害,倒不如直接讓她以為姬鈺死了。
這玉佩只是個意外,他也不知道沈楚楚跟這玉佩有什么關聯。
只是瞧著這玉佩不錯,很適合養蠱血用,對姬鈺的病情大有好處,便趁著姬鈺昏迷時,順手拿走了。
妲殊簡單的解釋了兩句,沈楚楚吸了口氣:“所以姬鈺現在醒過來了嗎?”
“這半個來月,我用蠱蟲給他全身換了一遍血,前兩日他剛醒來,不過還是昏迷的時間居多。”他轉過頭去,神情自若道。
沈楚楚敏銳的捕捉到這兩個字,不禁疑惑道:“換血?誰的血?”
就算她不懂醫術,也知道輸血換血,需要相同血型的人。
但這里又沒有儀器,可以精確的測出人的血型,所以直接找親屬,就成了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她之前瞧著太后躺在慈寧宮里,可不像是給人換過一遍血的模樣。
再者說太后體內本身就有宿疾,血液中定然也有毒素存留,那鶴頂紅的毒怕是到現在也沒有清除干凈,不然太后就不會時常嘔血了。
而先帝早就死了一年多了,就算現在把他從墓地中掘出來,怕是也已經成了一具枯骨。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司馬致。
往日她還能在永和宮看到他扒墻頭,最近十來日,她都沒有再見過他。
本來她還以為他是厭煩她了。
妲殊聳了聳肩:“你都知道了,何必問我。”
“你今日見過他?”沈楚楚死死的咬住下唇,嗓音有些微啞。
她就說今日怎么出來的這般順利,像是司馬致這般警惕的人,既然妲殊已經從景陽宮的密道帶她出去一次了,這種疏忽便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妲殊微微頷首:“他想讓你活著,不是只剩下一副空殼。”
說罷,他又補充了一句:“姬鈺被我送到涼國療傷了,那太攀蛇的毒性很強,他醒來后大概會忘記很多事情……包括你。”
“到了涼國,你可以和他重新開始,要跟我走嗎?”
沈楚楚垂下眸子,長而微卷的睫毛輕顫兩下,她櫻紅的唇瓣微微張啟,似乎是說了一句什么。
北山的風大,妲殊并未聽清她的話,但他沒有再追問,因為他已經知曉了她的答案。
夜幕悄然降臨,乾清宮內時不時的傳來一陣痛苦的咳嗽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震得整個殿內都是回聲。
“皇上,已經亥時了,您今個批閱了一整日的奏折,身子怕是要撐不住。”楊海弓著身子,聲音中滿是擔憂。
司馬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朕不困。”
他不能讓自己閑下來,不然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派人追上去,將妲殊和沈楚楚半途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