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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再想不到會有此變故,頓時目瞪口呆。
“姑姑——”霽云最先反應過來,疾步上前,一把抽出旁邊衙役腰間的利刃架在武世仁脖子上,“快放開我姑姑,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咝——”四周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竟是均被容清蓮和霽云的彪悍給嚇呆了的模樣。
武世仁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就松了手,容清蓮明顯已是處于昏厥狀態,竟仍是死死抱著武世仁的腿不放。
這般公堂之上與女人廝打,武世仁已是斯文掃地,直氣的臉都變了形,想要大罵,又畏懼旁邊坐著的容文翰和架在脖子上的刀,正六神無主間,下面卻又是一陣喧嘩。
卻是一個姿容艷麗的女子,正分開人群往大堂上跑,卻是周蕙,看武世仁身處險境,再也顧不得,就想沖上公堂去救武世仁。哪知她跑得快,后面還有人比她跑的更快,卻是一個姿容更勝一籌的粉衣女子,用力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周蕙,悲聲道:
“你們這群強盜,快放開我的夫君——”
周蕙被推的一踉蹌,一下栽在地上,臉上頓時去了一層油皮,只疼的不住抽氣,勉強爬起身,卻見那粉衣女子已經緊緊的抱住武世仁,沖著霽云怒聲道:
“兀那刁蠻女子,我夫君雖是性子溫和,你也不合如此欺負作踐于他,你若再不放手,奴家就和你拼了!”
“你夫君?”霽云神情古怪,“你說他是你什么人?”
武世仁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低聲道:“嬌娘——”
還想再說,哪知女子已是朗聲道:
“奴家方才已經說過,他是奴的夫君,奴是他的娘子,我們兩人成婚已是數月有余,我們夫妻自來恩愛,自問也從不曾得罪姑娘,姑娘為何要這般對我夫君?嬌娘今日有一句話撂在這里,倘或姑娘要殺了我夫君,嬌娘必要為夫報仇,然后追隨夫君于地下……”
“咦?”人群中忽然有人道,“那不是綠云閣的頭牌嬌娘姑娘嗎?不是說嬌娘姑娘被某個權貴贖出,娶為正室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嬌娘?”又有男子也認出來,“還真是她,咦,等等,難不成那贖走嬌娘的人便是這武世仁?可他明明不是已經有妻子了嗎?或者,嬌娘姑娘其實是嫁他為妾?”
“不可能,”卻被其他人否決,“你們忘了,當初有位世子殿下對這嬌娘一見鐘情,曾說必稟了父母,納嬌娘為貴妾,卻被嬌娘斷然拒絕,嬌娘當時的話擲地有聲,這一世,絕不與人為妾,這武世仁偌大的年紀,和那世子相比,無疑有天淵之別,嬌娘怎會嫁他為妾?”
“賤人——”周蕙已經沖了過來,顫抖著沖那似是深情偎依在武世仁身邊的嬌娘道,“是誰讓你來這里胡說八道,我夫君什么時候認識你這賤人!”
哪知話剛出口,那嬌娘上前“啪”的一巴掌扇在周蕙臉上,使得周蕙左臉頓時腫脹起來。
“你就是那個死纏著我夫君不放的賤人吧?”嬌娘語氣不屑,“夫君曾說,他家里妻子早逝,他因感念亡妻,本不愿續娶,哪知,碰上了奴……”
武世仁本想阻止嬌娘繼續說下去,卻哪里想到,身體不知為何,竟突然一動不能動,便是口里,也無法發出半點聲音來。
說道兩人恩愛,嬌娘臉上神情頓時嬌羞無比。旋即抬頭狠狠的剜了周蕙一眼:
“我只問你,你是否姓周名蕙?”
周蕙愣了下,怒聲道:
“是又怎樣?你這賤人還能怎地?”
哪知一語未了,嬌娘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周蕙沒想到她又會出手,卻是忘了躲閃,竟是又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這下好了,兩邊頓時對稱。
“果然是你這賤人!”嬌娘氣咻咻道,深情的凝視武世仁,“奴這一巴掌是替當初受盡委屈的姐姐賞你的!”
“夫君父母雙亡,我二人大婚之日,夫君本說要帶奴家回本宅拜見早逝的公婆和逝去的姐姐,卻最終未成行,那日里夫君默默垂淚,奴家再三問詢才得知,卻是家中有一狐貍精,名喚周蕙,早在夫君未及第時,兩人曾有白頭之約,哪知你家嫌貧愛富,竟是生生把武郎趕出了家門,所幸夫君有貴人相助,娶了個賢惠的女子為妻,又狀元及第,哪知榮歸故里之時,你卻藉由先前舊情灌醉夫君,做出了那等茍且之事。夫君酒醒,后悔不已,深覺對不起姐姐,好在姐姐賢惠,得知情由,便出面敦請夫君納了你進門,卻哪里知道——”
嬌娘聲音本就好聽,又兼說的抑揚頓挫,故事更是一波三折,眾人聽得入神,仿佛看到那賢惠的妻子,深情的夫君,卻因橫插入一個包藏禍心的狐貍精,而憂心不已……
“你竟趁夫君不在,每日里為難姐姐,姐姐性子貞嫻,從不會與人爭吵,更做不來小人之事,日日郁積于胸,終至撒手西去……夫君本想把你打殺,卻奈何夫人臨終之時卻要夫君為她少造殺孽,以期積下善緣,來世兩人再會,便是因此,夫君才容你在府中呆了下去,卻也再不愿回那傷心地——只是,夫君是夫君,奴家雖是出身青樓,卻也知禮義廉恥,對你這般無恥j□j之人,卻是要見一次打一次!”
“打得好!”下面百姓聽得入神,竟是已把自己完全代入了故事中,竟是一片轟然叫好聲。
周蕙直氣的渾身哆嗦,待要不信,那嬌娘所言卻又大半和過往相合,待要信了,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最愛的男人,竟然這般在別人面前編排自己,只覺傷心至極,氣怒攻心之下,沖著武世仁哭叫道:
“阿仁,你怎么能這般待我?當日洞房夜,你告訴我說,你根本絲毫不喜容清蓮,之所以娶了她,不過是想要借助她娘家的勢力,你說你心里只有我一個,這一生,再不會對任何女人心動,你還說,看容氏面相,絕不是長壽之人,但等容氏歸西,便扶了我為正……你說的這些話,難道全都忘了嗎?”
“怎么可能?”嬌娘神情大變,“你所言有何人為證?”
周蕙冷笑一聲:“有天地為證,我若有一字是假,叫我天打五雷轟,生生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武世仁,你還有何話可說?”霽云怒道,“先是寵妾滅妻,又假言妻逝,停妻再娶,明明我姑姑尚在人世,你先咒她離世不說,更為了娶一個娼門女,說她離世,如你這般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忘恩負義的偽君子,還有何面目茍活于世?”
武世仁似是終于清醒過來,沖著容清蓮哀求道:“夫人,為夫只是一時糊涂……”
“你說什么?”旁邊的嬌娘頓時恍若雷劈,不敢相信的瞧著武世仁,“你方才叫她什么?”
“叫她什么?”周蕙心知身敗名裂已是在所難免,索性破罐子破摔,“還能叫她什么?當然是夫人了,我好歹還算是妾,也為夫君生了三個孩兒,你又算什么東西?”
嬌娘身子晃了一下,揚起手來朝著武世仁左右開弓連打了十多個耳光,悲聲道,“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竟敢這般,咱們從此,恩斷義絕……”
說著掩面而去。
“混賬東西!”
“真是禽獸不如!”
“果然是斯文敗類!”
下面的人群靜了一下,早已對容清蓮的控訴深信不疑,頓時罵成一片,不知是誰,拾了塊兒轉頭朝著武世仁就砸了過去,其他百姓也紛紛仿效,離得近的竟是揪了武世仁的頭發就打,還有人拿了臭雞蛋壞掉的瓜果,朝著武世仁就是一通亂砸,若不是那些衙役機靈,怕是武世仁當場就要被打死。
“真是混賬東西!”楚琮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這等禽獸不如的東西,委實是我大楚之恥!”怪不得以文翰之儒雅,竟會那般憤怒難抑!
☆、133“意外”事件
周蕙被圍觀百姓的瘋狂嚇到了,竟是呆呆站在原地,完全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