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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喊了一聲:
“這個狐貍精也不是東西!自己不要臉爬上男人的床不說,竟然不感念主母恩情,還對主母百般為難,當真是該死!”
當即有人附和:
“對,打死她!”
“拉她浸豬籠!”
周蕙嚇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慌忙就往武世仁身邊跑,身上卻還是狠狠的挨了幾下,等跑到武世仁身邊時,早已是鼻青臉腫狼狽至極。
武世仁正好醒過來,一眼看見周蕙,想到這女人竟是當眾說出自己對她的承諾,使得自己和容清蓮之間再沒有轉圜的余地——本還想著無論如何也要挨過這一關,好歹頂著個容府嬌客的名頭,便是投奔太子也有些分量,現在倒好,別說太子,這大楚朝堂怕是沒自己容身之地了!
又是痛恨又是絕望,掙扎著罵了聲“賤人”,急怒攻心之下,又昏了過去。
后堂的楚琮冷冷的瞟了一眼強自鎮定的楚晗:
“武世仁這般行徑,和你可是有關?”
楚琮性子本就是多疑的緊,今兒個一聽說這事便覺得蹊蹺。這么多年相交,雖是處處防備著三大家族,卻也對三位家主的性子最是了解,特別是容文翰。
方才容清蓮的那個訴和離的狀子,楚琮聽了后是馬上就信了的——實在是容文翰的性子,絕不是那種為非作歹、仗勢欺人的,而且這段時間自己也算看透了,文翰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愛女若命,而即便不考慮到女兒的將來,也堅決主張容清蓮和離,可見武世仁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自然,楚琮并不清楚,其實,他低估了容文翰對霽云的重視程度,真正堅持容清蓮和武世仁和離的不是容文翰,而是容霽云。
本來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和離案子,可是竟偏又牽扯到太子府大管事失蹤案,而出來指證容霽云害了大管事的,竟是武世仁的所謂小舅子周榮。
要是說這一切沒有聯系,自己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
“父皇——”看楚琮臉沉了下來,楚晗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容相是國之重臣,兒臣怎么會做出這種自斷股肱的糊涂事,委實是凌孝巡城時救下那周榮,方知道了大管事被容霽云虐殺這件事。”
“諒你也不敢騙我?!背渎暤?。方才見識了霽云的“彪悍”和“有勇無謀”,楚琮益發相信,容文翰確實沒有不臣之心——選了這樣一個繼承人,早就注定了容家只能走下坡路,這世上還有什么比一個自愿把牙齒給拔了的老虎更讓人放心的呢?
更何況,這頭老虎一旦拔了牙,對大楚只會有利,再不會有半分害處。這樣有能力又聽話的臣子,但凡是有些腦子的,就應該想辦法拉攏,而不是為一己之私怨而百般打擊。
楚晗膽戰心驚的爬起來,抹了下額頭上的虛汗,也不敢再坐,只小心翼翼的垂首侍立在楚琮身旁,心里卻是暗自禱告,只希望周榮那里不再出紕漏,不然,自己這次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吳桓擦了擦汗,小小的松了一口氣,厭惡的瞧了一眼躺在地上裝死的武世仁——從前覺得這位武大人也是一表人才,倒也算個人物,今兒個才知道,私底下的行徑竟是如此令人不齒,不用說,這和離案定然是容府勝了,武世仁不止要凈身出戶,怕是皇上知道了他的這般丑行,也會從心底了厭了他,最不濟,也會貶出京城。
本來能娶了容府小姐傍上相爺,已經是這武世仁莫大的福氣了,偏他還想坐享齊人之福,你說你左擁右抱也就罷了,好歹也要先把正室給哄妥帖了吧,這位倒好,竟是完全的隨心所欲!也不看看自己老婆的娘家是誰!
只是這件案子清了,可還有,另一件更頭疼的呢。
旁邊的凌孝卻已是等不及了。明明準備的那么充分,拍了胸脯打包票的武世仁竟然這么快就一敗涂地,說什么定要讓容家名譽掃地,可到了到了,竟是他自己身敗名裂。
要是自己這邊再有個閃失,那太子怕會……
不覺打了個冷戰,沖吳桓道:
“吳大人,容家的和離案既然已經了了,還請大人速速處理太子府大管事被殺一事?!?
說著傲然轉向容文翰:
“容相,所謂‘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實在是末將職責所在,還望容相海涵?!?
那語氣,儼然已是把霽云當成了殺人犯。
霽云冷笑一聲,冷冷的對上凌孝的眼睛:
“怎么?凌將軍的意思,是認定本小姐殺人了?”
凌孝心里愈發不舒服:
“不是我認定,是周榮親眼所見,還有你方才拔刀動作的熟練,哼哼,或者殺人于容小姐而言并非什么難事?!?
“凌孝,”容文翰突然出聲,竟是直呼凌孝的名字,凌孝嚇得一哆嗦,居然不由自主的起身應了聲“是。”
“就憑武世仁那個混賬東西小妾兄弟的一番話,你就敢把這殺人的大罪扣在我容府頭上,明日上朝,本相倒要問一下凌太師,是否當真以為容家無人,便可以任由你凌家欺負了嗎?”
是啊,人們也恍然,怎么忘了,那周榮可是周蕙那個狐貍精的兄弟,那么個人渣的話,又有多少可信度?
方才容清蓮的苦情戲已經最大限度的打動了所有人,容文翰又自來在百姓心中有極好的清譽,人們看凌孝的眼神便有些異樣,又聽說凌孝竟然是凌太師家的人,那可是有名的很啊——慣會欺男霸女、飛揚跋扈,比起清貴自律的容家來,那可是差了不止一點兒半點兒,頓時就議論紛紛:
“原來這將軍是凌家的人?。 ?
“凌家人就了不起嗎,再是皇親國戚也不能不講理!”
也有人怪聲怪氣道:
“那可不一定,人家可是太子的外家,在他們眼里,這大楚的王法算狗屁!”
“可不,前兒凌家的一位管家打人時還說,什么王法都是狗屁,他們凌家的話就是王法!”
聲音太大了,便是后堂的楚琮也聽得清清楚楚。
楚晗暗叫糟糕,再沒人比他更清楚父皇的疑心病有多重,聽到這樣的話,怕是母后也罷,外公凌家也罷,都會吃掛落。
凌孝氣的渾身哆嗦,有心想要去懲辦那些百姓,卻又懾于容文翰的威勢,憋了半天,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周榮的身上,竟是大步上前,狠狠的一腳朝仍昏暈不醒的周榮踹了過去:
“混賬東西,還不快把那日的情形講于吳大人聽!”
周榮的身體一下被踹飛了出去,好巧不巧,竟是一下撞在官衙的石墩上,登時腦漿迸裂,血流滿地。
“啊——”眼前突然出現這般血腥的場面,有那膽小的頓時嚇得慘叫出聲,堂上的衙役也是亂作一團。
有人快步上前,探了探周榮的鼻息,驚得差點兒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