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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遜臉上露出溫暖至極的笑容,張開雙手,輕輕抱住霽云。
回了安府,阿遜便徑直往老公爺書房而去。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安云烈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兵法:
“遜兒嗎,進來吧。”
“祖父?!卑⑦d進了房間,卻是一愣,幾日不見,安云烈的鬢邊竟是又多了幾縷白發。
“打仗是年輕人的事,祖父這么大年紀了,還是莫要再操心的好?!卑⑦d的語氣有些生硬。
安云烈嘴角微不可查的露出一縷笑意,這小子,明明是關心自己,卻偏還要用這種欠扁的語氣。
不過,能看出,孫兒心里還是有自己的。
當下也不以為忤,捋了捋花白的胡須:
“祖父倒是想歇著,可是——”說著扔過來兩封信箋,“你瞧瞧,祈梁也罷,西岐也好,還是不讓人省心??!”
三年前,與大楚一戰,祈梁元氣大傷,不得不向大楚臣服,年年進貢、歲歲來朝,倒也很是安穩了一段兒,可現在這封情報卻報說祈梁又開始往兩國邊境加派兵馬,明顯居心不良??!
至于西岐,這幾年來更是國泰民安,再加上那監國的皇叔穆羽委實是個有天分的,竟是把西岐治理的若金湯鐵桶一般,國勢之強,已然直逼大楚……
安云烈充滿期待的眼神卻是在瞧見阿遜絲毫不感興趣的把那兩張信箋再次退回來時,變得黯然——
以阿遜的天資,若是肯專心兵事,將來安家的榮耀必然不可限量,可惜,孫兒面目殘缺,除此之外,怕是除了那容家小姐,再沒有其他什么的,讓他牽掛吧?
有時,安云烈甚至有種直覺,說不定真是把自己和老妻和容霽云放在一起讓孫兒選擇,八成,孫兒毫不猶豫舍棄的,也會是自己這一方。
阿遜卻似是根本沒注意到安云烈的傷神,撩起袍子,雙膝跪倒:
“孫兒有一件事,求祖父成全。”
安云烈愣了一下:
“好,你盡管說來便是。只要是老夫能力范圍內?!?
阿遜又重重磕了個頭:
“祖父放心,于祖父而言,倒也不是什么為難事,只是對于孫兒來說,卻是頭等大事?!?
“孫兒有意和容府結親,還請祖父應允。”
“你——”安云烈默然良久,“遜兒,你也知道,那容府小姐身份非同一般,乃是皇上親封的容家世女,你若是和她結親,不但有可能失去安府世子的繼承權,還會被世人嘲笑……”
“是?!卑⑦d神情卻是沒有半點變化,一字一句道,“孫兒明白,孫兒,不怕,亦,無悔。”
除了不能和云兒在一起,這世間,還有什么,是自己可怕的呢?
“好,我知道了。”安云烈疲憊的揮揮手,“你下去吧,祖父再想一想……”
阿遜起身,眼睛卻在來自西岐的那封信上盯了一眼,便即轉身而出,神情中卻有些淡淡的憂慮:
穆羽嗎,自己曾經的少主,竟然已是西岐監國皇叔?!倒是一番好手腕。想到當初,自己之所以會和霽云相識,也正是源于此人,心里竟是微微有些不太舒服——
記得在谷中時,兩人倒也算有過幾面之緣,那人性子執拗,竟是和自己相仿佛……
西岐。
三年時間,穆羽已經完全長成一個身材修長的俊逸男子,更兼處事穩重、冷情果斷,竟是再完美不過的一個帝國統治者——
姬二瞧著御案旁認真處理國事的穆羽,心情真是舒暢無比,卻在看到御案上一份關于四個月后大楚、西岐、祈梁三國君王上京會晤的奏折時,臉一下垮了下來。
看穆羽并沒有注意自己,姬二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一出宮門,便飛也似的往后面的藥圃而去。
“二爺——”看到從天而降的姬二,靈老愣了一下,嘻嘻笑道,“今兒怎么這么得閑?”
“什么得閑!”姬二磨著牙道,“還不是因為阿開那個臭——”
小子兩個字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當初靈老一探阿開的脈搏,便知道那小子其實是個姑娘,本想告訴羽兒的,卻被自己給攔住了——自己當時本是存著好意,唯恐羽兒會誤會那丫頭故意女扮男裝怕是有什么歹意,一怒之下把人給殺了。就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他真相。
哪知最后,卻爆出阿開的真實身份竟是容府少主,照自己看,什么容府少主啊,八成就是那據說死了的容霽云本人!
不過這話卻是更不敢說了,當時羽兒知道容霽云離世后那般自愧自怨如同瘋魔一般的情形,若知道阿開是女娃,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容霽云本人,怕會不管不顧的擄了人就走——
自己可是瞧得明白,雖是羽兒心里一直以為阿開是男子,可那般維護之下,傻子才看不出來是有了情意。
只是那樣的話,以容家的威勢和楚昭當時對阿開的維護,怕是他們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大楚。
在知道阿開其實是容府少爺之后,羽兒之所以會決然離開,卻并非是懼了楚昭或者容家,不過是萬分悔恨自己沒有護好容霽云,甚至鉆牛角尖之下,說不定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心愛之人的姐姐,同時也是自己的恩人,萬般愧疚傷心之下,覺得再也無顏面對阿開!
自己冷眼瞧著,那丫頭怕是不止對羽兒毫無情意,甚而還相當憎恨,就期望著回西岐后,他能把大楚的事情給忘記。而羽兒也果然如自己所想完全沉浸于國事之中,表現出一個完美的帝國統治者的潛質。
這一瞞,就瞞到了今日。
只是,若是四個月后,羽兒同穆喆一同去上京,萬一遇見阿開……
想的太專注了,竟是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靈老不停遞來的眼色:
“靈老,你說,要是羽兒知道阿開——”
“參見王爺——”靈老忽然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