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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金安已然知道霽云的身份,倒不是如何慌亂,那王掌柜和金掌柜,則立時嚇得面色如土、叫苦不迭——
本想快刀斬亂麻,趁謝府沒察覺,趕緊把鋪子賣出去了事,哪里想到,這周發竟然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而且趕了來!
難道說,這鋪子除了賣給謝家,就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嗎?
105 惡鄰(三)
周發氣哼哼的瞧著張才,幸好自己來得早,不然,謀劃了這么久的事,怕是要全都被他攪和了——
這幾家商鋪一水的不止地理位置好,更兼都是老字號,只要拿到手里,稍微捯飭一下,一準兒日進斗金。
本來自己還想再磨磨這幾家的性子,照自己估計,只需再過個十天半月,一家一千兩銀子,定然能將這些商戶給打發了。
只是聽夫人的意思,要趕緊購置幾個商鋪,以備給小姐添嫁妝之用。自己私下里也聽府中下人議論,說是那日安家筵席上,安家老夫人似是對小姐很是喜歡,聽府中主人的意思,說不好,小姐就會許配安家。
夫人便緊著吩咐自己,要在近期內,必須買幾個鋪子進去。
自己相看了一番,這三家的鋪子倒是合適,夫人小姐看了后,也很是滿意,好不容易自己使出渾身解數,逼得這些人求到自己門下,哪成想,方才手下人卻來報說,有人上門,要把那三家商鋪買了!
自己辛苦了這么久,竟是要為別人做嫁衣裳?想都別想。
看到林金安等三人依舊捏在手心里的地契,周發終于松了口氣,狠狠的剜了張才一眼——
定然是這□的張才跟自己作對,故意找了人來惡心自己。
只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容府的管事呢!論身份,并不比自己低,周發自然拿張才毫無辦法,卻轉頭陰沉沉的瞧著霽云幾個——
張才自己沒辦法,可其他人還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這樣想著,周發旁若無人的帶了一群人進了房間,早有手下拉了張椅子過來。
周發大馬金刀的坐下,正對著霽云等人,撩了下眼皮懶洋洋道:
“爺是謝府的大管事,謝府,聽說過吧?這些鋪子,我們謝府要了,你們趕緊的,打哪兒來還回哪兒去吧。”
聽周發如此說,那金掌柜雙腿一軟,差點兒坐倒在地,神情絕望的瞧著霽云等人:
“公子——”
心里卻明白,周發既如此說,自家的鋪子那是死活都賣不出去了——以謝府的地位,這世上有哪家敢和他們扛上?
王掌柜則是抱了頭蹲在地上,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饒是一向沉著的林金安,這會兒也有些發慌。
怎么到哪兒都有這么自以為是的人?
霽云打了個呵欠,看看天色將近正午,就轉頭對謝彌遜等人笑道:
“三哥、四哥,我們去找個地方用午飯如何?”
又眼巴巴的瞧著阿遜:
“阿遜,我和三哥、四哥還沒逛過上京呢,你知不知道這京城哪一家的飯菜好吃,我們去嘗嘗怎么樣?”
阿遜點頭,神情中很是歉然——回上京這么久,云兒每日里跑來跑去的伺候自己,從未閑過一日:
“以后我每日里帶你游玩一處可好?咱們這會兒子,先去醉仙樓吧。”
醉仙樓乃是上京最大的酒樓,那兒的飯菜最是花樣百出,鮮美至極。
“醉仙樓?”今日跟在阿遜身邊伺候的是安武家的兩個小子安志、安堅,聽阿遜如此說,忙道,“主子喜歡坐什么樣的位置?我們馬上去安排。”
阿遜愣了下,這才憶起,那醉仙樓因生意極好,想去用餐的話,一般須提前數日預訂,眼看日已正午,怕是這會兒子別說雅間了,便是空的位子也沒有了,沖著霽云歉然一笑:
“我倒忘了,這會兒醉仙樓怕是沒什么好位置了,不然咱們換個地方?”
話音一落,安堅就笑了:
“主子說笑了,別人去沒位子,少爺要去的話,任何時候都是有位子的。”說著頓了一下,低聲稟道,“那酒樓的掌柜是劉管事的兒子——”
換句話說,醉仙樓的后臺就是安家。平日里生意再好,也準會留下幾個上好的雅間供安家人使用。
看自家小主子的模樣,怕是根本對自己這個安家少主的身份就沒上心吧?
幾人轉身要走,周發得意至極,金掌柜等人卻是面如土色。林金安也有些心灰意冷,看容公子的模樣,也一樣不敢得罪謝府嗎?
“對了,”霽云卻忽然站住腳,轉頭對張才道,“把林掌柜三家的地契收好,把銀兩交割了,你再去醉仙樓尋我們便好。”
張才應了一聲,上前把準備好的銀票交到三家掌柜的手里,準備等他們查驗完銀票后,便接收地契。
三家掌柜頓時喜極而泣,忙顫抖著手去點手中的銀票,張才則意有所指道:
“莫慌,莫慌,可要點準了,待會兒再說錯了我可不是不依的。”
自己說是謝府的人,這些人耳朵聾了嗎?張才也就罷了,怎么所有人一個個都是沒聽到的樣子?
刺激太大了,周發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味來,頓時怒極:
前兒個可是已經在夫人面前夸下海口,拍著胸脯擔保說,一準兒能把商鋪拿下來,現在眼睜睜的瞧著被別人拿了去,自己還怎么有臉去見主子?而且堂堂謝府管事,卻被人在家門口欺負了,不是平白給主子添堵嗎?
只是周發也不是傻子,看張才的模樣就知道方才那群人定然也是有背景的。不過估摸著也就是容府的親戚罷了——沒聽那年紀最小的小子說嘛,他們還是第一次到上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