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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林太太顧不得給霽云幾個道謝,撲上前去扶林金安:
“老爺,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啊!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兩個孩子可怎么活啊?!”
林金安呆呆地瞧著淚如雨下的妻子,神情木然,半晌長嘆一口氣:
“祖宗的家業都守不住,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還不如死了算了!”
聽了丈夫的話,林太太一下癱坐在地上,放聲痛哭起來,哭聲凄涼而絕望。
兩個孩子看爹爹醒來,本是停止了哭泣,這會兒看娘親這個模樣,也嚇得跟著大哭起來。
一家人頓時哭成一團,情形好不悲慘。
看這家人的模樣,似是有什么難言之隱,霽云并不喜歡攪合到別人的事情中,好在林金安的命也救回來了,轉身便想離開。
“主子——”張才跟著走了幾步,卻又站住腳,很是小心的問道,“前兒主子說,想在這附近,再買幾間鋪子,還,做不做得準啊?”
霽云點頭:
“怎么,找到合適的鋪子了?”
張才本來并不抱什么希望的——隆福大街位置雖好,奈何有謝家把持,大家一是鋪子里的東西很難比得上謝家的,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但凡誰家的生意好些,便會隔三差五的有官府的人來找麻煩。
比方說這林家,因是百年老商號,口碑一向好,老客也多,卻在周發做了掌柜后這短短三年內生意江河日下不說,前段時間更是無緣無故惹上官司,林掌柜的被拉到官府打了一頓板子,又送了好多銀子,才把人弄出來。
現在一看林金安的情形,張才馬上明白,林家的這間鋪子怕是已經山窮水盡,翻過不來身了。
隆福大街還有幾間位置好的鋪子情形也和林家差不了多少。
也因此,這隆福大街,現在可以說是謝家一家獨大。
想著小姐看到這種情形,興許就會打退堂鼓,不會再購置商鋪了,卻又看著林家著實可憐,便只管乍著膽子問了一下,沒想到霽云竟說還要買,心里頓時一喜,轉頭一溜煙的就跑了回去。
林家的情形確實如張才想的一般,這間鋪子是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每日里不但賣不出去什么東西,還要提心吊膽,唯恐官府什么時候又來找麻煩!
林家走投無路之下,本想把店盤出去算了,哪里想到……
林金安拭了一把淚道:
“前些日子,本也是有些主顧來看店的,價錢都議好了,可哪里想到,等我再登門,那些客人卻紛紛改口,竟是無論貴賤,都不愿再要林家的鋪子……”
自己百般打聽之下,才知道,竟是周發放出話來,這間鋪子,謝府相中了,除了謝府,看有哪個敢買了去?
林金安萬般無奈,只得求到周發面前,原只說,實在經營不下去了,謝家真想買,價錢合適的話,給了謝府便是。哪里想到:
“那周管事卻說,我這間鋪子他頂多出價一千兩——”
“一千兩?”張才聽了也是目瞪口呆,這和強搶有什么區別呀?這可是上京隆福大街,能一萬兩買下來就該偷著樂了,謝府竟然想出一千兩就把店面給拿走?
“張大哥——”林金安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沖著張才不住磕頭,“我知道您老是容公爺府的人,您去求求公爺,把我這鋪子買去了可好?張大哥,求您了——”
林金安的老婆和兩個孩子也忙跪下,沖著張才磕頭不止。
“你們起來吧。”霽云看的也是心里酸酸的,“這間鋪子,我要了便是。”
“啊?”林金安一下停止了哭泣,呆愣愣的瞧著霽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去求張才,也并不抱多大希望,畢竟容家是和謝家比肩的公侯之家,人家可不靠生意吃飯,還有更重要的一條就是,即便容家的那兩間鋪子,不是也被謝家人給擠兌的生意慘淡?怎么眼前這小公子卻說他要買?
林妻卻已經認出霽云,便是方才開口讓救自己丈夫的人,忙跟著跪下磕了個頭道:
“方才,多謝恩公出手相救,不然,我這當家的——”
林金安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死里逃生也是全賴面前這小公子之力,愣怔半晌,給霽云磕了個頭,趴在地上哭泣道:
“小人給恩公磕頭了。按理說恩公想買,理應先盡著恩公才是,只是小人這鋪子,一般人怕是經營不下去。恩公已經救了小人一條命,小人怎么能忍心再拿這間鋪子連累恩公?”
謝家家大勢大,恩公若是買了去,也定然落得個和自家一樣的下場。
“林掌柜,你莫怕,但只說一個合適的價錢給張才便是。”霽云一笑,轉身吩咐張才,“你去同林掌柜談吧,若有合適的鋪子,再買幾個,也是使得的。”
“是。”張才恭敬的應了聲,沖著一邊看得目瞪口呆的林金安一家道,“不知林掌柜想要多少銀子把貴商號出手?”
林金安卻是惶恐的瞧著霽云,半晌又看向張才,自己記得不錯的話,張才不是容家的下人嗎?怎么對這位小公子這般恭敬?
張才看出了林金安的疑惑,笑了下道:
“林掌柜莫要擔心,有我家小主子在,憑他是誰,又能如何?”
“你家小主子?”林金安膝蓋一軟,再次跪倒在地,張才的小主子,那不就是——
“容少爺?!”
頓時喜極而泣,真沒想到,這小公子竟是天大的貴人!
很快,雙方就談妥了價錢,以一萬一千兩兩的價格成交,甚至最后,聽說霽云還有意再買兩個鋪子,林金安又忙忙介紹了相鄰的同樣被謝家擠兌的開不下去的兩間鋪子,霽云和傅青軒阿遜相看了一番,最后拍板,全部買了下來。
聽說霽云愿意要,那兩家掌柜也是千恩萬謝,感激不盡,甚至表示,若是霽云銀子緊張的話,便是再推遲些時日付錢也是使得的。
“無妨。”霽云搖頭,當下便命人取了銀票過來,林金安等三家也忙拿來地契等一并東西,剛要交予霽云,門外卻響起一陣冷笑:
“林掌柜,王掌柜,金掌柜,明明之前,你們已經把鋪子許于我們謝府了,怎么又和別人談起了生意?”
說道“謝府”兩字時,特意提高了聲音,看向霽云等人的神情里滿滿的全是威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