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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瀟一如往昔,方淮把梁元忠的事當新聞和他說了,余瀟態度十分自然,和平時聽他說那些奇聞趣事時的反應沒有什么區別。
方淮一顆心終于放下了。
余瀟望著他道:“所以師兄為了這件事,這么久都沒敢來嗎?”
方淮道:“那玉虛真人一心只認為這事是師叔母做的,我怕惹他懷疑,就一直沒有來,免得被他看出痕跡,徒增口舌。”頓了頓,笑道:“你連著三個月都沒人陪你說話,一定無聊得很吧?我來得急,也沒帶什么解悶的玩意來。”
余瀟道:“師兄人來了就好,東西都不重要。”
這話反而更惹人憐惜,至少方淮是很吃這一套。于是興致勃勃道:“我今日無事,就多陪你一會兒。對了,我剛練成一支琴曲,彈給你聽怎么樣?你在峰上待得久,琴棋書畫這些想必都生疏了。”
他這些年除了做好首席真傳的分內事,閑暇之余,見別人都在修煉,他便將李持盈給他的那本琴譜放在手邊練習。那張七弦琴也成了他隨身攜帶的東西。
練琴對他來說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只不過練久了,漸漸能在撫琴時找到一點內心的安寧。
有時候獨坐在林間,琴聲從指間流出,在他的心靈和大腦中震顫著,把他對于未知世界和未來的不安盡數撫平。
方淮自認是個普通人,一個在21世紀生活了二十多年,思想和觀念都已經定型的人。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刻起,“方淮”的身體里裝的就是一個有自己的思維方式和為人準則的成年人。所以他干不出剖走主角金丹,傷害他一家的事。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他都不會這么做。
方淮本來是彈琴給余瀟解悶,但隨著曲調悠揚起伏,不禁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不過盡管如此,他雙目不能視物,耳朵總是比別人要靈敏許多,所以在聽到一聲低低的嘆息時,他立刻驚醒過來,抬頭道:“誰?”
余瀟道:“師兄?”
方淮站起身來道:“我聽見有人嘆氣,你這峰頂上有別人?”
余瀟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師兄莫不是聽錯了?我也在這里,并沒有聽見有人嘆氣啊?”
“沒有嗎?”方淮偏過頭來,皺著眉。不怪他太警惕,他偷偷來探望余瀟這事,讓誰知道了都是個把柄。何況他是首席真傳,看似有母親和外公撐腰,但太白宮上下,也有不少眼睛在盯著他。
余瀟道:“沒有。師兄是不是太累了?”
方淮臉色有些狐疑,但被余瀟勸慰了兩句,仿佛真的是他聽錯了,只好暫且放下心來。
琴曲被方才那個小插曲一打擾,也沒了續彈下去的心思,方淮便一邊和余瀟說著話,一邊在石桌旁坐下,只不過剛坐下,他無意識地轉動拇指上的扳指,靈戒自然而然放出靈力感知周圍的物體,立刻察覺到一旁擺各種小玩意的石架上,與平常相比仿佛有什么不一樣了。
這些小玩意都是他一樣一樣帶來的,方淮再熟悉不過,走到石架旁,伸手撫摸上面一件瓷器,形狀是一只仰著頭抬起爪子的貓,果然上面有缺口和裂紋。
一只手握住他伸出去的手道:“這件瓷器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怕師兄怪罪,所以沒說。”
方淮道:“沒什么。”他把那瓷器取下來收進寶囊里道:“既然破損了,不如我拿回去修補修補,再給你送來。”
余瀟道:“好。”
方淮道:“看來我的確有點累了。那我先回去了,等過兩天再來看你。”
余瀟頓了頓道:“好,師兄慢走。”
方淮招來白虎,囑咐了他兩句,便下峰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