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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魁懷里抱著一封血色請柬,還是黎斯的那封。
上面多了一句話——忘記告訴你了,沉燕鏢局的齊庸是當年屠殺黎府的兇手之一,但他已經失蹤了。他的遺物就在你手里。還有,高青我沒有殺他,原因你不必知道,或許,當有一天我想告訴你的時候,你會嚇一跳。
落筆處,赫然寫著——魏獨命。
黎斯淡淡的笑了笑,將請柬放在懷里,將那朵從傀儡山莊陰暗回廊里取來的白色小花種在了山巔朝向太陽的土壤里。黎斯最后凝望一眼白花,走下山去。
遠眺傀儡山莊這邊,水娃好笑的說:“門主,他竟然還有心思種花?”
魏獨命淡淡一笑:“那才是他,黎斯。”
水娃眼珠子一轉,說:“門主,我已經將高青那小子秘密送往了那個大家族,用了最保密的人,絕對不會有人發覺。”
“好,這件事辦完,也除掉了馬文吉、呂敦、申屠豹和趙魁這四個組織指名要除掉的人,算你功勞最大。”魏獨命細長眼眉一凝說:“‘黑夜’的夜宮,分‘魑魅魍魎’四門,我能成為魎門門主,你也盡心竭力的輔佐。這次回到圣地,我會請示宮主,升你做我魎門門下,天地玄黃四組的天組之首。”
“謝門主。”水娃興奮的說。
“但是,這次魎門里傀儡山莊關于黎斯和高青的所有事情你都要保密,否則,我可以讓你去圣地,同樣能讓你下地獄。”
“明白,屬下明白。”水娃不敢直視魏獨命冰冷的眼神,忙低頭道。
“燒了這里吧,又要重新尋找一座傀儡山莊了。”魏獨命望著暮色里孤獨的山莊,轉身走了下去。
那神秘的俊美少年,高青。他又是什么身份,為何殺人如麻的魏獨命會對他手下留情。他同沈青荷為何又如此的相似。
像是堅守的迦陵頻伽,歌聲美妙,卻未必代表了那是一段完美的故事,或許,是更加離別痛苦的傷。
而此刻,關于黎斯同魏獨命糾纏的宿命,才剛剛開始。
卷二 九幽秘棧
第一章 西原府怪案
西原府乃是南仙州境內一處偏僻的小城,城內百姓總不過一千戶,不足五千人。西原府剛剛晉升的縣府捕頭寧長尚卻沒有絲毫新官上任的喜容,愁了一張臉,望著桌上幾本卷宗不住嘆息。
寧長尚將卷宗稍微攤開,露出了下面的兩卷。一卷記錄著西原府東城黃記米店黃鳳失蹤的各種口證。下面一卷記錄著晉華書坊愛妾的失蹤口證和詳記。
寧長尚嘆息一聲,翻開下面的幾卷,同樣是幾起人口失蹤案件的案宗。寧長尚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發出一聲悶響,正嚇住了進來的年輕捕快尹平。尹平二十出頭年紀,土生土長的西原府人,他當上捕快也沒幾個月,平日里最敬重就是寧長尚,心里篤定了這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案子到他手里都可以破解的英雄式捕頭。偏偏最近在西原府內發生的接二連三的失蹤案英雄捕頭皺起了眉頭,開始尹平隨著寧長尚還能找到些線索疑點,但后來這些線索疑點還沒來得及詳細破解,就又發生了新的案子。整個西原府衙門疲于應付,哪還有多余的精力思索各種線索所指。
“寧大哥,你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已經熬了一夜了。”尹平端著一碗粥走進來,寧長尚搖頭道:“寧長尚無能,讓西原府百姓一再遭受荼毒。我也只能捂在這里看這一桌子卷宗,又有何面目休息。”
“總會有辦法。”
“粥我不喝了,我再想想。呃,對了,昨晚派去暗哨的人回來了嗎?”
“回來了,還是沒有頭緒。”尹平納悶的說:“劫犯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劫走了人,就消失了。”
“除非他們真是從地下冒出來的,否則必會留下蛛絲馬跡。”寧長尚像是想到了什么,從幾份卷宗里找出了一份。卷宗記載失蹤的是一名十歲男童,卷宗記載,男童娘曾經聽到房間有奇怪男人說話,說什么眼睛疼,然后男童就被劫走了。寧長尚將卷宗看了兩遍,輕輕用手指磕在幾個字上。尹平看寧長尚若有所思的神情,湊上來看,看到寧長尚指頭磕著的幾個字是——眼睛疼。
“眼睛疼?”尹平不明白,問說。
“嗯。”寧長尚說:“案件發生時,男人說的并非不是眼睛疼,說的應當是拔眼。只是男童娘乃是平常百姓,聽不出黑道里的暗話,所以聽成了眼睛疼。”
“拔眼,拔眼?”尹平恍然明白過來,道:“這是山賊的藏話。”
“不錯,就是山賊行當里所用的藏話。拔眼,說的就是獵物到手了,趕緊走,掃干凈馬腳。”
“那劫犯是山賊了。”尹平興奮的說,寧長尚想的更多,緩緩道:“西原府方圓百里,有這么大賊膽還有能力深入到西原府的山賊就只有一窩,烏山烏鴉寨里的山賊。”
“我們現在就把那些山賊都抓起來。”尹平忙不迭說,寧長尚搖頭道:“不,現在掌握的證據還不足。而且,還有不少疑點。這些山賊一貫是在烏山周圍劫財奪貨,從未聽說在府城內犯案,這一次他們為何長途跋涉到西原府犯案。他們接連劫走的這些人,目的是什么。”
“為了贖金。”
“有可能,但從未聽說過劫人要挾贖金會劫走這么多人的,而且這一月內也沒聽聞過失蹤人家有被人要挾贖金的,可謂內中有古怪。”寧長尚閉上眼睛說:“莫非,他們劫人,并非為了錢財。”
“劫人不為錢,又為了什么。”
“捕頭!”尹平同寧長尚這邊還未討論出個結果,這邊堂子里已經沖進來一人,同樣是西原府縣衙捕快,名叫蔡亮。蔡亮年紀大約四十上下,微微有點禿頂,尹平等一眾捕快私下都說,蔡亮這名字起的真是絕,蔡亮,蔡亮,太亮了。
蔡亮上氣不接下氣道:“捕頭,西原府又有人沒了,不,是失蹤了。”
“這次是誰。”寧長尚剛剛分析出一點頭緒,此時不得不重新去應付剛剛發生的失蹤案件。蔡亮道:“這次失蹤的人不是一個,是兩個。一個是西城羅蘭綢緞莊的掌柜羅富。還有一個是書堂的教書先生,鄂萬江。”
西原府,西城。
寧長尚帶領著手下先來到了羅蘭綢緞莊,羅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大哭,羅夫人哭完了一個段落,突然就抓住了寧長尚的衣袖,把寧長尚嚇了一跳。羅夫人絲毫不在意,大聲喊:“寧捕頭,我知道……知道是誰抓走了我相公。”
“誰?”
“山賊!”羅夫人道。羅夫人開始仔細同寧長尚解釋,原來每日午時是羅富午休的時候,這幾天羅富胸口發悶,所以羅夫人特意沏好了一碗銀冰蓮耳湯。羅夫人端著蓮耳湯來到羅富午休的書房時,驚愕的聽見里面有人獰笑,還說羅富真是懂得享福,等以后上了山就讓他真正的享享福。羅夫人還沒緩過神來,書房里突然沖出了一個黑影,羅夫人眼前一黑,被打昏了,醒來就立即叫人報了官。
“我分明聽到他說要劫走相公上山,不是山賊又是誰。”羅夫人說著說著,大把的淚珠子又沖了出來。寧長尚同尹平對望了一樣,寧長尚點頭,很快將羅夫人這邊交給了其他幾名捕快,寧長尚則帶著尹平、蔡亮等捕快又來到了西原府另一頭,青云書堂。
青云書堂的堂主將一眾人帶到了鄂萬江失蹤的后院堂房,堂房門大敞。堂房里,靠墻是一排書架,上面有各式各樣的古卷,書架旁邊有一塊青色花石,立在木臺上。書架同青石木臺之間的墻壁上,有一塊扭曲的血跡,像是鄂萬江在反抗時不慎撞在了墻壁上,濺出的血跡。寧長尚這邊還發現在木臺青石的一側沾染著一個血手掌,寧長尚看過墻壁上血跡,而后道:“這應當是鄂萬江受傷后,依托著青石而起身,所以在青石上留下了這樣一個血掌印。”
尹平、蔡亮都是點點頭,尹平方才一直就盯著墻壁上的血跡,只覺得那些血跡在眼中漸漸解開成了一條條,而后又重新扭曲糾結在一起,尹平突然大叫一聲:“對了!”
尹平一聲將堂房里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在他身上,尹平也顧不得許多,指著墻壁上的血跡道:“這是……這是一個字啊!”
寧長尚也是趕緊仔細將血跡一一辨析,果然在凌亂的血跡紋路里依稀看出了一個輪廓,青云書堂堂主對于字體的把握勝過眾人,他取來了白紙,仔細將血跡里藏下的字體輪廓模仿著寫下來,而后交給了寧長尚。
寧長尚接過白紙,潔白的紙上只有一字——烏。烏山之烏。
“捕頭,是個‘烏’字。”尹平有些興奮,這血跡里藏下的“烏”字很有可能就是鄂萬江被劫走時倉促間利用自身傷血所做的秘密線索,所謂自然是向后來人揭露劫犯的面目。而這“烏”字一出,加之之前羅夫人的聽聞,幾乎就可以斷定發生在西原府接連的失蹤案,劫犯便是那烏山上的一眾山賊,這也同寧長尚所推測判斷吻合。
寧長尚看著紙上“烏”字,雖臉上無波動,但內心也還是長吁一口氣,似終于摸到了劫犯的尾巴,但還有不少問題沒有搞清楚。寧長尚又跟青云書堂堂主聊過幾句,大致了解了一下鄂萬江的情況,這鄂萬江乃是外州人,五年前由朋友介紹來到了西原府,進入到青云書堂任先生,平時為人和善,從未有同別人起過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