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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嚎啕大哭著沖進了病房,毫無形象。已經度過危險期的徐老正在聽李添多念微博頭條,正念到《徐公子半夜流連香閨,兩人大戰七個小時徹夜不停》,新聞的主人公、他的不孝子就沖進門來跪倒在他面前哭著喊著叫爸爸,徐老翻了個白眼揮揮手,讓任明卿把門帶上:家丑不外揚。
徐靜之跪地哭了十五分鐘左右,徐老才出聲提醒他自己還沒死。他的傻兒子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哭著上前抱住他的腦袋要親親他,把他給嫌棄的:“行了行了,離我遠點兒,心臟不好,看見你就來氣。”
要是放在平時,徐靜之保不準要頂嘴,但是今天,雖然他還是小聲逼逼了句“我也、我也生氣”,不過還是乖乖站到李添多身邊去了,盡量離爸爸遠一點。
徐老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不耐煩道:“有事快說。”
徐靜之一張嘴,眼淚就噼里啪啦往下掉:“哥哥就是四海縱橫,他五年前就……哇……”
徐老的眼神明顯黯淡了,李添多對著他的小少爺搖搖頭,示意他少說兩句。
徐靜之哭完了,發現他們倆竟然都沒有哭,只有任明卿哭了,難以置信:“你們早就知道?”
兩人不自覺閃躲的眼神告訴他,事情就是這樣。
“你們早就知道了卻瞞著我?為什么?你們看我每天傻乎乎地等著哥哥回來很好玩是不是?”
李添多忍不住為徐老辯解:“老爺也是不想你太傷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徐靜之揮開他的手,然后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半晌后帶著哭腔問,“哥哥是怎么走的?”
“肝癌。”徐老在李添多之前開口回答,“所以你不要熬夜,注意養生,每半年去做一次體檢——添多,你給他安排著。”
“是。”
“你早就知道是哥哥寫的《浩蕩紀》?你還不告訴我、在我們家里把它列為禁書?”徐靜之質問父親。
徐老再一次沉默以對。
“為什么?這是哥哥留在世上的唯一一樣東西了,你不希望他發揚光大、流芳百世么?”
徐老的眼睛動了動,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前所未有地蒼老與漫長:“我想他活著。”
“可他已經不在了。”徐靜之試圖理智地勸說父親去面對,但他自己一張口就哭得很難看,“現在他、他有事情沒有做完,我要幫他完成。你——”任明卿從提到《浩蕩紀》開始就在四處找洞,此時被徐靜之點名,嚇得立正站好。“把《浩蕩紀》寫完。我,會把它做完全產業鏈開發。我再問一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他哽咽著問他父親。
徐老搖搖頭:“我的答案,和昨天晚上一樣,我不會給你一分錢。”
“為什么你那么傲慢自大?為什么即使他已經走了五年了你都不肯原諒他?!我哥的整個人生都抵不過你作為父親的尊嚴么?!你太自私了!”徐靜之哭得非常傷心,他不明白為什么父親如此鐵石心腸,他們的父子親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既然如此,我自己去干!”
他說了與昨天晚上同樣的話,再一次甩門而去。李添多試探了一下徐老的意思,緊跟著追了上去。
病房里只剩下任明卿和徐老。徐老拿起了手邊的報紙:“昨天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現在已經出殯了。”
任明卿含糊地說了句“沒什么”。他只記得他給莊墨打了個電話,手機好像還滑到水里去了,然后等他再睜眼時,他已經裹著毛巾坐在客廳里了,大家都說是他把徐老背回了家,可他沒有印象。這種情況發生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有點害怕。但他沒有在徐老面前表現出來,這是他的秘密。
他將話題引到徐靜之身上:“為什么不答應他呢?我想您早已想通了。”他看看徐老枕邊的手機,不是深愛著的,哪會時時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