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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放下報紙,眼神放空:“你說的很對。安之被我教育得很好,他有想法、有能力、有獨立人格,他想要做的事情即使我覺得不值得,卻依然可以理解他。比如說他寫了《浩蕩紀(jì)》,影響了很多人的人生;比如說他去農(nóng)村支教,資助了你——我知道,我當(dāng)然知道,我是他的父親,你來B市念書的事,還是我安排的,我還處理了他的后事,我怎么會不知道你的存在?非常抱歉在他過世以后,我因為太過悲慟,沒有繼續(xù)往你的銀行卡上打錢,我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后。我有一段時間不能觸碰任何關(guān)于他的東西,請你理解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心情,我也是到很久以后才發(fā)現(xiàn)我忽略了他的孩子,只是那時候你已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我聯(lián)系不到你了。扯遠(yuǎn)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經(jīng)和我的安之和解了。雖然他和我是不一樣的人,但他很高尚,我尊敬他,所以我在你的家鄉(xiāng)投了八個億扶貧,我學(xué)著去做更多的公益,去年我建了八十所希望小學(xué)。這些都是安之未盡的事業(yè)。我并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混蛋,對不對?”
任明卿點點頭:“我知道的。”雖然徐老看起來嚴(yán)厲得不近人情,但沒有人心不是肉長的。
徐老覺得很安慰,有時候他看到任明卿,就像看到自己的安之:“我不是還在怨恨安之,才不支持靜之的事業(yè)。主要是……雖然我的安之有想法、有能力、有獨立人格,我的靜之卻是一個小傻瓜。我不能因為安之已經(jīng)離開了,就失去了自己的判斷,靜之做什么都雙手贊成。他……他被安之寵壞了。”徐老拍了拍報紙上的頭版頭條,一言難盡。
“我覺得你可以試著去相信他。”任明卿激動地捏著拳頭給他加油鼓氣。
徐老呵呵一笑:“他連IP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任明卿:“……”
任明卿對商場上的事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矛盾如何解決,后來坐上莊墨的車時還很苦惱。他是個和平主義者,總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徐家父子吵架明明不關(guān)他什么事,他卻愁得抓心撓肺。
他把徐家父子的事情與莊墨講了,要莊墨幫忙出出主意:“你說問題是不是出在這里——徐靜之希望得到的是感情上的回饋,但徐老似乎是把這完全當(dāng)做一筆生意在考慮。徐老忽略了徐靜之的情緒需求,讓徐靜之以為他拒絕是因為不愛他、不愛安老師。他們理應(yīng)更深入地溝通一下的,你覺得呢?”
莊墨聳了聳肩:“我覺得我可以幫徐靜之做這個盤子。”
任明卿:“……”
他不說話,莊墨就在等紅燈的時候湊過去逗他:“怎么了啊?生氣了?”
任明卿抱著抱枕無奈地看他一眼:“我大概明白徐靜之面對徐老的時候是個什么感覺了。”
莊墨哈哈一笑:“晚上想去哪里吃飯?”
“啊,出去吃么?”任明卿頗感意外。
“徐老和徐靜靜都不在家,我們偷溜出去散個心,好久都沒聚了。”莊墨嘴角止不住地上揚(yáng),“吃完飯去看個電影,再兜兜風(fēng),聊聊天。”
第75章 作者和編輯約會要連看三場電影
任明卿光是聽著都覺得很開心:“好的,我請你。”雖然莊墨下的館子都很貴,但在任明卿的為人處世里,朋友之間應(yīng)該有來有往。他一個人不舍得吃那么好,請莊墨吃,他倒是心甘情愿。
莊墨聽了就不愿意了:“別。任老師請給我一個抱大腿的機(jī)會。你這么客氣,我怎么表現(xiàn)?”
任明卿很不好意思:“莊先生,你別開我玩笑……”在他眼里,莊墨是大編劇,莊墨這樣放下身段恭維他,讓他很羞澀。
“任老師百忙之中抽空陪我吃飯,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再讓你請客算怎么回事?”莊墨從后視鏡里探了他一眼,噙著一絲笑,不著痕跡地收回了目光,“況且讀者給喜歡的作者花錢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么?”
任明卿紅著臉再不敢說話了。他不懷疑莊墨的真摯,也清楚莊墨并不是故意調(diào)侃自己,但莊墨的話中透著一股親昵的油嘴滑舌,他臉皮薄,難以招架。他也不習(xí)慣被人這樣捧著。
莊墨帶任明卿吃了一家極有情調(diào)的日料店,隨后去看了場電影,是目前口碑和票房都不錯的好萊塢大片。影片散場已經(jīng)快九點了,莊墨想送任明卿回徐家,任明卿卻要他稍等一等,趴在入口的桌子上拿著小本本寫什么。莊墨湊近了一瞧,發(fā)現(xiàn)他在拆電影腳本。
任明卿被他發(fā)現(xiàn)了,赧然道:“趁熱打鐵,回去再做功課也許會遺漏細(xì)節(jié),很快就好了。”
“那再刷一遍,一邊看一邊拆。”莊墨看他寫得潦草,恐怕也拆不細(xì)。
“不用了不用了……浪費錢。”在電影院看電影,對任明卿來說已經(jīng)夠奢侈了,他日常百度云。
莊墨在花錢這一點上獨斷專行,才不理他,又顧自跑去買了兩張電影票。在他的觀念里,好電影是值得二刷的。更何況任明卿這么用心,再刷一場讓他好好把腳本拆完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