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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常謝景安說不得看在別人特意為他準備一番的份上假裝欣賞欣賞,可他現在累的只想休息,好在夏知州也是個識趣的人,陪著謝景安將他送進行宮,連茶也沒喝一盞就告辭退了下去。
外人一走,謝景安也不再偽裝自己,整個人癱在花廳鋪了軟墊的椅子上,歇了好一會兒才打起精神吩咐劉主薄,“你派兩個人去將那罪民尋來,讓他飽吃一頓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就隨本王一起啟程去平州。”
劉主薄一直以為謝景安這一歇息要好幾天的功夫,所以此時聽到謝景安說明日就啟程,頓時一臉詫異的問道,“殿下如今才到檀州,何不歇息幾日養足了精神再啟程?再者說檀州的官員還等著拜見殿下,殿下既已來到檀州,檀州一應事務總要了解一番才不虛此行。”
這一點謝景安也想過,只是他急著趕回莫州實行一應計劃,最重要的是這檀州知州和一應檀州官員都在檀州扎根已久,就這么幾天功夫,他又能了解到多少檀州事務,知道的東西還不是別人刻意給你看的,所以思來想去,謝景安決定還是不浪費這個時間了,對他來說,讓百姓早日能吃飽肚子,可比應付這些官場油條來的重要的多。
因此謝景安搖搖頭,笑道,“就算歇息幾日,又能在檀州停留多久,走馬觀花似的又能聽到多少真話?有花費的這個時間,倒不如早些回到莫州,劉主薄有所不知,本王在離開莫州之前新頒布了一道政令,鼓勵本王封地內的百姓開荒屯田,所開墾田地世代相繼,并減免三年賦稅,本王特意將這項事務交與魏長史主持,說不得等本王回到莫州,這封地已經多出來幾十萬畝耕田也說不定。”
劉主薄還是第一次聽說新頒布了這么一道政令,驚訝之余,神情激動的問道,“殿下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謝景安含笑著點頭,“本王如今是這一封地之主,自然希望本王治下百姓能富足安康,封地也越來越繁盛,只是這封地情形劉主薄也看到了,任重而道遠,日后還要劉主薄多多幫襯本王才是。”
劉主薄剛才是驚喜交加,這會兒就是震驚加不可思議了,他是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從謝景安口中聽到這句話,嘴唇微動幾次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景安早就有打算挑個合適的時間對劉主薄拉攏一把,如今既已開了頭,自然不能半途而廢,于是保持著親和的表情,繼續道:“本王在來檀州的途中仔細思量過,想要改變封地的現狀,大力開墾田地顯然不夠,士農工商,這四個缺一不可,雖說商賈地位低下,但想要一州之地繁盛起來,商賈是必不可少的,本王欲回到莫州后就頒布一系列鼓勵商賈經商的政令,劉主薄以為如何?”
劉主薄被謝景安一句話問的身上一顫,猶像在睡夢中,但封地如何治理一事他每日都冥思苦想,當下不自覺的就順著謝景安的話說下去:“微臣以為殿下此舉甚是大善,只是商賈固然能讓封地繁榮,但教化和人口才是封地之重,微臣認為殿下首當其沖應鼓勵百姓進學,其次鼓勵百姓多育,只有越來越多的人口生產,以及更多的人才輔佐殿下,封地才能真正興盛起來。”
看著劉主薄一臉興奮的侃侃而談,謝景安笑而不語,倒不是他不贊同劉主薄說的話,只是以現在的封地來說,這一項政令不能使貧瘠的封地有所改善,反而是雪上加霜。
畢竟封地內大多數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又何來多余的銀錢能供的起子嗣讀書,生養更多的孩子。
要知道這個時代讀書可不是后世的九年義務教育,往往培養一個讀書人能將一個富戶之家掏空所有積蓄,這也是為什么古代時期一國朝政往往被世家把持,畢竟只有世家才有這個底蘊培養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不過劉主薄所說也的確有其道理,謝景安也有計劃在封地稅收富裕起來后興辦學校,只是這個計劃現在還為時尚早,一切都得等封地脫離貧瘠這個帽子再說。
雖然劉主薄的建議目前不能采納,但謝景安也不能潑冷水,裝作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附和著劉主薄說了幾句,直到他說的盡了興,才將自己最終的目的說出來:“劉主薄滿腹才華只在本王帳下做一名主薄實在太屈才了,本王欲回到莫州后將鼓勵封地內經商事宜交與劉主薄主事,劉主薄意下如何?”
第5章 劉主薄的腦洞
跟順王商議完封地治理之事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劉主薄還一臉做夢的茫然表情,直到在鋪好床褥的榻上坐了許久,才漸漸回過神來。
像是才明白順王方才話里所說的意思,劉主薄原本一雙不算大的眼睛瞪的滾圓,心里一陣驚濤駭浪,要不是與他相熟的魏長史此刻不在這座順王的臨時行宮中,他真恨不得直沖入魏長史的房中,將自己心中的震驚和對未來的期望說上三天三夜。
要是知道此趟遠行會聽到順王說出這么一番話,他定然說什么也要把魏長史揪著來,讓他看看,我們輔佐的順王并非不學無術,或許沒有什么治世之才,卻心懷百姓,光是這一點,就足以彌補其他任何的缺點。
劉主薄在房間里轉著圈回味了一番剛才與順王的一番交談,越回想越覺得熱血沸騰,同時又心生不解,既然順王這么禮賢下士心懷百姓,為何在長安之時卻那般暴戾昏聵的模樣。
劉主薄仔細思索著這些年朝中的局勢,以及曾經聽過的宮中傳聞,漸漸摸索出一個可以解釋順王變化的真相。
大周朝傳到當今圣上這一代,一共生了七子九女,其中兩子四女早夭,就是排在順王之上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雖然順王算是平安長大,但通過劉主薄聽過的一些傳聞來看,順王在幼時也并非那般平靜。
劉主薄記得,順王似是在六歲那年意外染了天花,一度高燒不退,當時一起染癥的還有同一年出生的四公主五公主,兩位公主自出生就體弱,沒熬過幾天就去了,反倒是順王硬生生熬了過去。
不過順王雖說逃過一劫,但自此之后性情大變,不再喜讀詩書,純良和善的秉性也丟的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