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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是凌希?難道是老天給他機會,讓他在奈何橋頭最后見凌希一面?
許多的記憶,許多的話,連同許多情緒一起涌了上來,堵得陸孝嚴喉頭顫抖鼻子發酸:“你、你該不是、該不是特意在等我吧?”
謝天謝地,他還記得如何說話!
凌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上用力拽了兩下:“麻煩讓讓,你壓到我衣服了。”
陸孝嚴耳朵里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凌希在講什么,他迷迷瞪瞪站起身,顫顫巍巍伸出手,忘情地朝凌希臉頰摸去……天啊!那張臉竟然是實實在在的,是有溫度的,那是一個活著的凌希!
凌希被這舉動惹得有些不悅,皺著眉抬手朝外擋了一下。陸孝嚴更加驚喜地發現,那只手也是完好的,五根手指都修長白凈,絲毫沒有損傷過的跡象。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緊緊握著,激動地難以自持:“怎么會……”
沒等陸孝嚴表達完自己的疑惑,就見凌希滿臉厭惡地抬腳,“咚”一聲精準踹在了陸孝嚴胸口,將他直筆筆踹出老遠,一路撞翻桌椅杯盤,摔了個四腳朝天……
第4章 重生
一陣天旋地轉,陸孝嚴就這么平躺在了地上,狼狽地大扎著手腳活像只翻殼兒王八。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身體已先于大腦做出反應,“騰”地一躍而起,拳頭帶著勁風砸向了凌希額角。
見躲避不及,凌希干脆咬緊牙關偏過頭去做好了硬挨下這一拳的準備。可等了半天,預想中的疼痛并沒出現,小心翼翼睜開眼,陸孝嚴的拳頭就停在距離他臉頰兩公分處,僵持片刻,又頹然垂了下去。
是凌希眼神里一閃即逝的無助喚醒了陸孝嚴,讓他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他記得他是死掉了,逃亡路上被根樹枝插了個透心涼,血差不多流干了。后來呢……后來他在墓地飄蕩了許多年,終于有天要轉世投胎去了,可一睜眼,見到的人竟然是凌希……不對,準確的說,那不是他印象中的凌希,那個凌希臉蛋兒更顯稚氣,身形更加單薄,個子似乎也更矮一些……
帶著滿心疑惑,陸孝嚴環顧四周,此時此刻他所處的環境應該是間酒吧,巨大的L字形吧臺占據了半邊墻壁,對面擺放了數張寬大柔軟的黑色沙發,當中的圓形高臺上有個短發女生正在自彈自唱著,這一切讓他倍感熟悉,就連吧臺里梳著油頭的小胡子調酒師都似曾相識……想起來了,從前天星的辦公室就距此不遠,有段時期他們周末談完生意總會順路過來坐坐,一邊喝酒一邊聽歌一邊談天說地,你調侃我,我挖苦你,明明聊著毫無意義的話題,卻是那么快樂……
陸孝嚴模模糊糊意識到了什么,飛快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那是一支外觀嶄新、款式老舊的智能機,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當天的日期:二零零七年四月三十日……翻來覆去檢驗過手機的各項功能,確認并沒出現問題,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穿越時空回到了七年之前。
七年前他二十五歲,凌希十九歲,他們根本就不認識,所有的分分合合糾糾葛葛也都還沒發生過……如果這是夢境,他寧愿永遠沉睡下去……
聽見動靜,經理匆匆忙忙跑了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地拉著凌希教訓道:“你是怎么搞的!還敢動手打客人,想不想在這兒干了?”
“是他……”凌希朝陸孝嚴抬了抬下巴,有心說明原委,又覺得情況太過尷尬實在說不出口,最后只好模棱兩可地嘟囔了一句,“他變態的……”
還是目睹了事發經過的短發女歌手看不過,跑來說了句公道話:“我都看見了,是那個客人先動手動腳的,那人摸他的臉,還拉著他的手不放。”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還打起來啦?”樓梯口傳來一陣叫嚷,陸孝嚴循聲望去,只見林廣樂穿著身花花綠綠的休閑套裝沖了過來,后頭還跟著蔡史墨和戴志友。
林廣樂是這里的常客,從老板到清潔大嬸沒人不認識他,都知道他是個揮金如土的大少爺,能跟他同進同出的,自然也非富即貴。但凡有些眼色,誰也不會為了替凌希主持正義而得罪這號人物。
見陸孝嚴臉色不善,經理只好從林廣樂下手嬉皮笑臉地說著軟話:“樂少你看,一點兒小誤會,實在對不住。他們都是打工的學生仔,沒見過什么世面,幾位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要不這樣,待會兒我請喝酒……”說著話他朝凌希背上重重推了一把,“傻楞著干什么,還不快給客人道個歉!”
凌希皺著眉瞟了經理一眼,又調轉目光望向陸孝嚴,倔強地沉默著。他是個骨子里非常驕傲的人,只要認準了,就不會輕易低頭,也絕不會被誰左右。
圍觀人群在竊竊私語著,幾名女客人都很替凌希擔憂,經理似乎還要說些什么,被陸孝嚴一揮手打斷了:“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怪我,應該我給他道歉才對。”然后他面向凌希鄭重地點了點頭,“真對不住,我喝醉酒認錯人了。”
凌希顯然沒料到陸孝嚴這種人也會主動低頭認錯,再望向陸孝嚴的目光中不覺參雜了幾分審視與費解,微微愣怔片刻,他心安理得吐出兩個字:“不用。”
“好拉好啦,小事而已。走走走,喝酒去。”林廣樂適時充起和事老,胳膊往陸孝嚴肩膀上一搭,連摟帶推地朝樓梯走去,“還以為你在洗手間里聞屎聞得太陶醉,舍不得出來了呢,沒想到是跑來勾搭小弟弟了。陸少爺不一向高姿態,‘男’來伸手‘女’來張口的嘛,怎么轉換風格親自出馬欺男霸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