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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道:“劉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劉欣好笑,這種話說過的人太多了,又有什么時候靈驗過?我難道會因為你的一句狠話而放過了你?真是無聊!
這些天在江夏,劉欣考慮了很多。現在還沒有到亂世,各地的太守為什么就敢于無視朝廷,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自立為王?就是因為他們手中的權力太大!他們上馬管軍,下馬管民,還掌握著地方財稅,弄得跟一個個獨立王國似的,難怪歷史上討伐董卓,一下子就來了十七鎮諸侯。
前年的黃巾起義,成了各地太守拒交稅款的借口,他們有了錢糧,又有了兵馬,野心怎么可能不膨脹。劉欣不想他管轄下的荊州也出現這種現象,所以實行了軍政分,現在看來做得還不夠。這些天來,他已經想好了,要來一個三權分立,將各郡的政權、軍權、財權徹底分開。
這樣一來,還有一個好處,將來由誰來擔任太守一職就不顯得那樣重要了。田豐、韓戲他們這些精于謀略,素有大智的人材也就不用被拴在一個個小小的郡城里。不過,江夏、武陵兩地暫時還需要他們來穩定一下當地的局勢。
幾乎沒有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武陵郡,也讓劉欣手下的諸將信心爆棚,一個個都吵著要趨勢攻下零陵、桂陽二郡。但劉欣覺得進展太快了,需要稍微休整一下,他的計劃是到五月份將所欠的稅款解繳給朝廷,如果動作太快,說明他以前并沒有真正用心,所以眾將的請戰書都被他壓了下來。
拿下了江夏和武陵,荊南荊北便連成了一片,劉欣最大的兩塊心病也就去掉了,接下來如何對付零陵和桂陽二郡,也就顯得不是那么急迫。大軍留在武陵休整,劉欣并沒有閑著,他一直在盤算著什么時候才是攻打兩郡的好時機。
正在這時,沮授一臉憂色地走了進來,說道:“主公,襄陽有信使來了。”
劉欣心頭一緊,連忙問道:“襄陽出了什么事?”
沮授從衣袖里抽出一封信來,說道:“襄陽一切平安,是從洛陽宮里傳來了消息,委實有些難辦,請主公定奪。”
劉欣一邊接過信一邊猜疑道:“宮里能有什么大事?”
確實,在他的印象中,這時候京城不應該發生什么大事才對,真正亂起來那要等到三年后劉宏歸天。
隨著幻影秘諜的發展,劉欣對來自皇宮大內的消息也越來越重視,但是想要將自己的耳目安插進皇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沮授也曾經提議過,將幾個秘諜閹了,送進宮里去做宦官。劉欣覺得這樣太過殘忍,沒有答應。而在目前這種宦官可以和朝臣分庭抗禮的局勢下,要想從宮內收買幾個人為自己所用,難度可想而知。所以幻影一直以來,對于發生在皇宮之內的事情始終知之不詳。
這一次之所以能從宮中傳出消息來,還是得益于張讓叔侄。新年剛過,劉欣便安排人給張讓送去一份厚禮,順道也給張狗兒捎去了一份。自從在居巢那一次以后,劉欣每次進京送禮都少不了張狗兒一份。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張狗兒還遠沒有混到他叔叔張讓那個地位,受了劉欣這么多禮,也有些過意不去。趙忠和劉欣過不去,外人不知道,卻瞞不過張讓叔侄。本來,張狗兒是小輩,張讓又和趙忠同氣連枝,這些事他是不敢告訴劉欣的。現在他又得了一份厚禮,便不好意思再瞞下去了,于是偷偷寫了一封信,叫來人帶給劉欣,好讓他早做準備。
這封信到了襄陽,交到了馬蕓手里。看完信上的內容,她已經知道劉欣拿下了武陵,當下不敢怠慢,趕緊讓人快馬送了過來。
信一共有兩封,一封是馬蕓的私信,另一封便是張狗兒寫給劉欣的信。劉欣沒有先拆看那封私信,而是直接拿起張狗兒的信看了起來。沮授在一旁偷眼觀瞧,暗自點頭,劉欣能夠先公后私,果然是個明主,自己沒有跟錯人。
劉欣讀完張狗兒的信,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將信輕輕放下,這才拆開馬蕓的那封私信,他知道,這封信并不是普通的家信,里面肯定還會有馬蕓對這件事的看法。果然,馬蕓認為,劉欣的動作太快,現在需要緩一緩,暫時不要對零陵、桂陽二郡動武,而要多花些精力,爭取朝廷方面的支持。
放下手中的書信,劉欣閉上雙眼,陷入了沉思。
挾連勝之威,直取零陵、桂陽,困擾自己兩年多的難題但可一旦而解。但是這樣一來,朝中難免有人會逞口舌之利,對自己說三道四。馬蕓的擔憂不無道理,如果劉宏對自己起了疑心,趙忠再在旁邊煽風點火,難保他不會將自己這個荊州牧給免了。看來要博得劉宏的歡心,自己免不了又要出一次血了。
想到這里,劉欣睜開眼睛,說道:“這樣吧,讓徐晃、張飛回師襄陽,黃忠回軍長沙,趙云留駐武陵。公與,你再寫兩封信,分別給零陵太守張咨和桂陽太守龐季,就說我在武陵等他們,請他們在這個月過來一敘。另外,再安排人去趟京城,送一份重禮給張讓,請他在皇上面前幫我說幾句好話,究竟怎么做,我想他應該會明白的,這些年我的錢也不能白花了。”
沮授雖然痛恨那么宦官,但想到這些人可能在背地里使壞,還是遲疑著說道:“要不也給趙忠送一份禮吧,免得這個小人在后面拖了主公的后腿。”
劉欣堅定地說道:“不!想要挾我,門都沒有!”
沮授還想再勸,說道:“可是……”
劉欣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說道:“公與,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錯,大丈夫能屈能伸。但這一次同當初黃祖拿蔡瑁來要挾我不一樣,我不能為了自己而讓別人丟掉性命。趙忠這個閹豎,如果他想要錢,好好對我說,我興許能送他一些。現在,他在背后使一些小動作,就想迫我就范,簡直是癡心妄想!”
通過這次對江夏和武陵的行動,他已經看出來,現在的形勢還不同于三國亂世。各郡的官吏與太守并不是一條心,那些官吏很清楚,太守的利益并不代表他們的利益,他們給誰做事其實都是一樣的,這些官吏也沒有稱太守為主公的習慣,他們都是朝廷任命的,與各郡的太守并沒有多大的關系。真正不想受他控制的,只有那些大權在握的太守。
桂陽太守龐季收到了劉欣的信,這次他不敢再向以往那樣,將襄陽發過來的公文隨手扔到一邊,而是反反復復讀了很多遍。劉欣的信寫得很清楚,就是要他放棄現在的權力,交出兵權和財權,還要實行他所規定的租稅政策。若是過去,類似的公文龐季都會當作笑談,現在他卻不敢了。這封信上還列舉了黃祖和曹禺的下場以及江夏、武陵兩郡官民對于劉欣到來的反應,龐季縱然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為妻子兒女考慮。
幾番猶豫,龐季終于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向劉欣效忠!這時離劉欣規定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了,龐季趕緊收拾收拾,帶了郡丞、長史等親信屬下,一同趕往武陵。這些官吏得知了龐季的選擇,都暗暗松了一口氣,如果龐季選擇和劉欣對抗,他們就真的很為難了。
龐季離開桂陽,行了兩日,來到了零陵郡。他與零陵太守張咨也有些交情,已經到了這里,自然沒有連面都不見的道理,便讓人去太守府通報。
第125章龐季的決心
桂陽與零陵二郡是近鄰,龐季與張咨平日里也少不了有些來往。寵季的隊伍到達零陵城時已近黃昏,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在零陵城中暫歇一宿了,既然如此,他當然要順道拜訪一下張咨。龐季心里清楚,劉欣的信不可能單單給他一個人,這時候,張咨也應該早就收到劉欣的信了,他此行不只是為了來找張咨敘舊,還想看看張咨有什么打算。龐季不能確定張咨會怎么做,也許此時他已經出發前往武陵,也許還呆在家中苦思良策。于是,龐季便安排從人前去太守府通報,他自己則帶著隊伍先往驛館安頓下來。
進城以后,龐季發現大街上的氣氛有些緊張,一列列的士兵不時在從街上走過,路上的百姓也個個行色匆匆,這才想起來,剛才城門處的盤查似乎也比往日要嚴得多。
來到驛館,龐季剛剛席地坐了下來,便聽到門外傳來一個大嗓門:“龐大人在哪里?我老張看你來了。”
龐季趕緊起身,迎出門去,只見外面站了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漢子,三縷長須,細細的眼睛,不管看向誰都好像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慌忙拱手道:“怎敢有勞張大人親登門,失禮,失禮。”
張咨依舊滿面春風地說道:“龐大人說哪里話,你能來到零陵,便是瞧得起小弟。走走走,我已經在府里為你準備了接風宴,咱們今晚來他個一醉方休。”
龐季帶了幾個隨從,跟著張咨來到太守府,雙方分賓主坐下。
張咨收起笑容,屏退左右,這才問道:“龐大人今天怎么有空來到這里?”
龐季含笑說道:“張大人難道沒有收到主公的書信?”
張咨詫異道:“主公?哪個主公?”
龐季雙手一拱,說道:“便是荊州牧劉大人啊。”
張咨沉吟道:“這么說,龐大人是準備將桂陽拱手讓與劉欣了?原來龐大人不是來看我老張,而是從此路過。”
龐季笑道:“張大人此言差矣,什么叫將桂陽讓與主公,他身為荊州牧,我這桂陽郡本就是他轄下之地。不錯,我是應主公相召,前往武陵。”
張咨卻笑了起來,說道:“龐大人就不擔心前途艱險?”
龐季心頭一緊,問道:“張大人此話怎講?”
張咨笑容一斂,說道:“不錯,我也收到了劉欣相召的書信。你我若是就這樣去了武陵,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便要任人宰割了。這樣的傻事,我老張可不想做。”
龐季沉默了片刻,說道:“張大人難道還有什么良策?聽我一句勸,江夏黃祖、武陵曹禺的例子擺在那里,就是合你我二郡之力,也難以相抗,還是早投主公,是為上策。”
張咨盯著龐季凝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說道:“龐大人,老張剛才那番話都只是試探試探。現在是什么形勢,我老張豈能看不清楚?只是我實在是有些擔心啊。我已經修了一封書信,正準備明日讓人送去武陵,請荊州牧一行來零陵一敘。龐大人何不與同在此地等候數日?”
龐季聽了這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過了許久方才說道:“龐某還是決定先去武陵拜謁主公,還請張大人見諒。”
張咨笑著說道:“龐大人想要先去武陵,那有什么。若是你我以后都投效于州牧大人,那便是自家人了,今后更要多親近親近才是,來來來,咱們滿飲此杯。”
龐季不敢在零陵久留,次日清晨,天光還沒有放亮,他便催促隊伍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