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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人群的深山危險很多,說不準可能有狼群、老虎之類的藏身在里面,江家兄弟為了生存只得豁出去,提心吊膽在深林里耗了兩日,就獵了些野雞野兔等小動物。
后來發現野豬的蹤跡,江大山與江小山守了幾天,總算獵到了一頭大約兩百來斤重的野豬,本來打算就此回去,途中竟然又撞見一只落單的小野豬,估摸著就二十來斤的樣子,江小山立時用一只箭射中了后腿。
那些鎮上的酒肆最是喜歡活的小野豬,整個提過去*宰殺好的成年野豬肉價格高上不少。整理好這一趟的收獲,兄弟倆歡歡喜喜的回到村子。
才歇了沒幾下腳,兄弟三個馬不停蹄燒熱水,刮豬毛,分宰完,他們做慣了這事,兩百斤的野豬處理完便迫不及待抬來何家了。
何曾氏隨后趕到門口時,趕緊攔著江大山,板著臉訓斥道:“大山,鐵山,你幾個是干啥呢,快給抬回去!”看著架勢就是要送與自家的,人家辛辛苦苦打獵,自家卻得個半扇,多不好意思啊。
江大山卷起袖子捂了一把臉,爽朗大笑道:“這是給阿生媳婦的謝禮,多得她照料,雁娘才能保住身子呢。這可是救人一命的大善事,送這點肉算啥呢?”
江大山此時眼窩深陷,整張臉胡子拉碴,穿的衣裳被荊棘刮得破破爛爛,看他那模樣,張惜花就明白他們到家還沒來得及收拾一通呢,連忙附和婆婆的話,說道:“我娘說的在理,便是要謝也不該謝那樣多。”
何曾氏又道:“你們那媳婦身子緊要,賣了錢給她換點好的東西,女人家小產也該與月子一般好生養養。”
一再的拒絕了一遍,江大山被說得詞窮,一時沒轍,江鐵山見哥哥搞不定,便道:“我們自家留了半扇,還有一頭活的,拿去也能換幾兩銀子,且雁娘養身子我們專門留了幾只野雞。您若是拒絕,讓我們兄弟仨如何自處?”
頭先拿不出銀子來,江家兄弟心里就愧疚不已,因此才急急忙忙進杳無人煙的深山老林撞運氣。
現在想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何元元心中焦急,生怕娘與嫂子真拒絕了去,她可是好久未吃到肉了,光是看著血紅紅的野豬肉,就忍不住咽口水,何元元煩躁的跺腳道:“娘,收下吧,收下吧……大山哥他們不是說留了半扇嘛。”
張惜花偷偷的瞄了一眼婆婆,心中明白婆婆是覺得收下那么多心里過意不去,便道:“娘,咱們若是不收,兩位哥哥心里也不安。”
見何曾氏有些意動,江鐵山松了一口氣,馬上趁機道:“嬸子,我給你們抬到院子里,看看要怎么處理你們自便啊。”
語畢,兄弟兩個立時就抬起木桶。
大家只能跟過去,在水井那兒停下。江大山掩飾不住歡喜道:“豬心、豬肝、豬大腸我都給送了來。”他停頓下,撓撓頭不好意思對張惜花道:“卻是不知弟妹喜歡吃些什么,索性一股腦兒把下水給你們送來了。”
何曾氏喜歡吃肥腸,放點辣椒進去爆炒實在美味,這些江家兄弟是知道的,因此特意給拿過來。
張惜花笑道:“我不挑,有肉吃哪里還敢嫌棄?”
一時間在場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何曾氏見攔不過,順手推舟就把野豬肉收下了,嘴里問道:“你幾個吃了沒?中飯就在我們這兒吃罷?”
江鐵山揮揮手道:“多謝嬸嬸,家里弄了吃食,我們還得趁著肉新鮮往鎮上賣,再放久了可是賣不出好價錢了。”
何曾氏一想也是,這天氣估摸著不到夜里豬肉就變味,也不再挽留他們,送了江家兄弟出門,反而開始思考這些肉要怎么處理。
其實何曾氏原本想讓江家兄弟一道賣了換錢,這半扇肉,估摸著能換個一兩多銀子,野豬肉比較柴,價格沒有家養的豬肉高。后來一想,馬上要秋收,一家子人久未見葷腥,干脆就腌制儲存起來留著自家算了。
后面的時間,何曾氏領著張惜花、何元元三人便在水井旁處理野豬肉,割了三四斤送到何二叔家,又特意切成一斤左右的肉塊送給相好的左鄰右舍,七七八八算下來,這半扇肉剩下個八十多斤。
豬大骨與肥肉分割出來,肥肉留著榨油吃,骨頭也可以煲湯喝,上好的五花肉除了做煙熏肉之外,還保留了一部分打算做壇子腌肉。
在這期間,張惜花抽空去看了雁娘,順道把之前挖的藥材給送過去,在江家兄弟去鎮上前,張惜花吩咐他們買些棉花家來,主要是為了讓雁娘墊在身下吸收惡露,張惜花又給開了個適宜雁娘用的生化湯,目前身子恢復情況良好。
張惜花問:“可還覺得疼?”
雁娘輕聲答道:“還有一點,倒不像頭先幾天那樣疼痛了。”有二郎精心照顧,她吃下嘴的每一勺粥湯,都是江鐵山仔細侍弄的。比如費勁捉了河魚,去了魚刺骨頭,只余下上好的魚腹肉,與切得細碎的菜葉一齊燉爛,她直接搗了就能放心喝。
凡舉種種,二郎都很妥貼,令雁娘心里一股股暖流不停的涌動。
張惜花聽了點點頭,因趕著去幫婆婆的忙,便直接道:“哪兒不舒服,你要坦率說出來,啥時候都可以喊我過來。”
反正大家都住在村子里,不過是跑一趟路而已。這是張惜花第一次經手這種嚴重的傷患,她始終有些忐忑,因此想做得更好些。
雁娘臉色比前幾日要紅潤些,垂著頭像個小媳婦似的乖順道:“我會老老實實聽惜花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