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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嬤嬤回道:“不僅過去了,聽說好像還吵鬧了一陣,但是個個嘴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然后皇后娘娘沒呆多久就出來,神色很是不好,皇上一直都沒有出來,還在泛秀宮里面。”
謝琳瑯問道:“那段淑妃呢?知不知道情況?”
“別提了。”謝嬤嬤搖頭,“皇后娘娘剛一過去,就勒令段淑妃和她的人不許出門,估計在屋子里啥都不清楚。”
謝琳瑯眉頭輕蹙,想起另外一件事,“之前莫赤衣找過皇后娘娘。”
“沒錯。”
謝琳瑯在心里揣測著,莫赤衣、姜家、皇后娘娘,以及皇帝最近的古怪,----隱隱覺得藏了什么秘密,等等,有什么秘密值得皇后這般冒失?努力的猜著,卻猜不出來,畢竟在她的心里沁水公主已經死了。但就算猜不出來究竟,也清楚玲瓏閣有秘密,而且是皇帝不肯泄露的秘密,不知是福是禍。
謝嬤嬤低聲道:“聽說……,皇后娘娘是捂著臉上的鳳輦。”
“皇上打人了?”謝琳瑯驚詫道。
“多半是。”謝嬤嬤聲音更低,靠近主子,“你說這奇怪不奇怪,皇上居然為了陳貴人,和皇后娘娘起爭執,沒準兒還扇了皇后娘娘一耳光,真是匪夷所思啊。要說那陳貴人從前不過是個丫頭,有什么好的?這里頭一定還有別的事兒。”
謝琳瑯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沉默了下,“謹言慎行,先靜下來瞧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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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陽光清冷而清亮,映得海棠色的窗紗越發通透,極淺極淡極柔,好似一抹春日煙霞籠在上頭。宮人們在旁邊撥弄著暖爐火炭,偶爾發出幾下“呲呲”聲,反襯得寢閣內愈加靜謐,就連窗外的落葉聲都清晰可聞。
昨兒“火災”一事鬧得不輕,趙煜守了一夜,早朝才從玲瓏閣離去。
此刻慕容沅拿著一本舊書翻閱,旁邊是白嬤嬤等人伺候,樂鶯和墨玉,一個幫著研墨,一個幫著鋪紙,趙煜不在的時候,還真像是恢復了從前的公主生涯。當然了,得忽略腳上的那幅鐐銬。
白嬤嬤小心翼翼問道:“公主腳疼嗎?”
慕容沅淡淡道:“不疼,習慣了。”反倒問了樂鶯一句,“你的舊傷還犯嗎?要是雨天骨頭疼了,我幫你看看。”嘆了口氣,“也不讓我用針,還是回頭叫太醫過來吧。”
趙煜防自己防的緊,任何尖銳物品都不允許碰。就像現在,門口站著的那兩個宮女一直盯著里面,一眼不錯,生怕出半點岔子,再往外面,還有好些武功高強的侍衛,包括當初背棄自己的“夜”,以及被迫低頭的另外三個。
慕容沅一聲輕嘲,自己現在就像那籠中鳥一般,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話語權。只有看看書、寫寫字,稍微能夠讓自己輕松些,提筆落下,卻不知道該寫點什么,從前那個在玲瓏閣寫字的嬌寵公主,已經不在了。
后院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屋里眾人正在奇怪,就聽見院子里有侍衛吆喝起來,“什么人?!膽子到底不小,居然敢藏在這兒……”
“阿沅,阿沅!你在不在里面?!”
一個焦急萬分的聲音,熟悉,久違,親切,慕容沅聽得一呆,手里的筆掉到紙上都不知道,摔出一片墨汁。片刻后醒神,趕忙往后門而去,被兩個宮女攔住,“公主你不能去,還不知道是什么歹人呢。”
慕容沅腳上有鏈子逃不走,但是對付兩個宮女綽綽有余,一掌擊暈一個,另外一個摔在地上,朝著白嬤嬤喝斥,“把后門打開!”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后門的侍衛們攔住去路,卻擋不住視線。
那邊被人抓住的莫赤衣在拼命掙扎,看到她時,突然僵住了,像是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似的,張大了嘴,半晌才失聲道:“臭丫頭,真的是你……,不枉我在假山里面熬了一夜,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
慕容沅聽了只覺得心酸,看著他,忍了又忍,方才忍住眼中的淚意,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傷感的笑了笑,“你還是這么莽撞,怎么能跟小賊一樣翻墻進來呢。”他一定是趁著昨夜混亂,藏了起來,不,是和姜胭脂一起設計的吧。
正說著話,外面又是“嘩啦啦”一大群侍衛涌了進來。
慕容沅懶得理會,倒是仔仔細細打量起莫赤衣。這家伙身量似乎更高了一些,身板兒似乎更厚一些,有那么一絲男人樣兒了。
莫赤衣的激動還沒有消失,連聲道:“阿沅,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想上前一步,侍衛們卻壓著他不許亂動,掙扎了兩下,又問:“你回來了,怎么也不打一聲招呼?是不是皇上攔著你……”
“莫赤衣!!”趙煜聞訊飛快趕來,沉了臉,“什么話你都敢說!什么地方你都敢亂闖!后宮是你一個大男人來的地方嗎?小命要不要了?!”
莫赤衣不以為意,輕嘲道:“我怕死呢?當年我就要跟阿沅一起戰死的,多活了幾年,今兒再見一面才死,也挺好的。”
趙煜臉色難看的好似一片烏云,冷笑道:“想死還不容易,朕成全你!”
慕容沅不想讓莫赤衣吃虧,低聲斥了一句,“行了,你別嘴欠。”轉身看向哥哥,“他就是這么一個莽莽撞撞的性子,你別跟他計較。我跟他說幾句,就讓他走。”
趙煜冷冷道:“外男擅闖后宮,就是死罪!”
☆、108報恩?出逃?
“什么死罪?!”慕容沅目光憤怒,可是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又不得不在哥哥面前低頭,上前拉了他的手,央求道:“你別這樣,放過他……”她忍住氣,“哥哥,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趙煜低垂眼簾,看著她,輕笑道:“阿沅,你就是這么容易心軟,這樣的性子,注定一輩子被人拿捏。”輕輕嘆息,像是在為妹妹惋惜,“只有呆在哥哥身邊,才會護的你一輩子周全。”他將手放在妹妹的青絲上,她一動也不敢動,小貓終于收起了爪子,變得溫順了。
“阿沅!”莫赤衣在旁邊掙扎著,衣袖本來就有個口子,被扯掉了半只,喊道:“你別求他,我不怕……”
慕容沅喝斥道:“夠了!”見他還要再說,從哥哥身邊掙脫,狠狠一耳光扇在莫赤衣的臉上,聲色俱厲,“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給我閉嘴!”看向旁邊的侍衛,“還不快點塞住他的嘴?!帶他下去。”
莫赤衣被她打得愣住,“阿沅……”
趙煜在后面輕輕笑了,“妹妹啊,你還真是肯護著這個莽撞的家伙呢。”
慕容沅不看他,只朝莫赤衣道:“你在這兒爭執也是沒用,回去吧,別讓太夫人擔心,見著她,也不要提起我,你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莫赤衣看著她眼中央求的目光,再想到自己要對抗的是什么人,心頭那一腔熱血慢慢褪去,----自己和皇帝頂嘴有什么用?能幫到她什么?害得她為難,甚至還會牽連到家里的人,眼下見到她還活著,已經知足了。
因而忍了氣,問道:“皇上,為何不恢復阿沅的封號?”
趙煜俊美的面龐籠上一層陰云,眼睛微瞇,“你以為自己是誰?居然敢在朕的面前問東問西,指手畫腳!”輕聲嘲諷,“別做出一副關心阿沅的樣子,你和姜家的小姐都已經訂親,又來招惹阿沅做什么?不覺得可笑嗎?”
說到這個,莫赤衣不由臉色五彩斑斕,難看極了,解釋道:“阿沅,是家里人給我訂的親事,不是我……”又覺得解釋是掩飾,只能低頭,“對不起。”
“胡說什么呢。”慕容沅微笑道:“你訂親了是好事,我應該恭喜你的,回去小夫妻好好過日子,別再想東想西的了。”又安慰他,“你能想著來看我,我很高興,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好好兒的呢。”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