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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一會兒氣,又靜下來,細想想,仿佛有那么一線可能。
----就算是宇文極在哄騙自己,也要查證!
“告訴你主子,回給他一個答復的。”莫赤衣當即回府,換衣服,準備進宮,卻被母親給攔住了,不由急道:“娘,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又亂跑。”莫四夫人抓住兒子,“你老子正在生氣,少無法無天的再去外面,還有……,和姜家的親事已經定下,不許再說不愿意!”
莫赤衣本來就為這門親事煩惱,當時雖說以為小公主死了,但是心情還沒有轉過彎兒來,不愿意成親,現在有了小公主的消息更不愿意了。不敢對母親說實話,反倒撒了一個謊,“就是為了姜家的親事,我進宮去見一見皇后娘娘,問問她,她那堂妹到底是什么樣兒的。”不顧母親拉扯,徑直奪門而去。
“小孽障!”莫四夫人在兒子后面氣得跺腳。
莫赤衣領了宮中侍衛的職務,今兒剛巧是休沐,進宮把腰牌一對,便讓人去給皇后娘娘傳話,心中情緒起伏不定。現如今龍椅上的皇帝,逼死了先皇和小公主,依著自己的脾氣真恨不得撕了他,可是家里人卻妥協了,自己不得不繼續任職侍衛。
而現在想想,虧得有這個一個職務,不然還不方便進宮呢。
莫赤衣帶著悲憤、激動和喜悅的復雜心情,見到了皇后姜胭脂,第一句話就是,“皇后娘娘,請摒退左右單獨說幾句話。”
姜胭脂從前和他一起陪著皇子公主們讀書,自幼熟識,很快又要把堂妹嫁給她,算起來可以說是妹夫,當即揮退宮人們,“你說。”
莫赤衣的心情大喜大悲,激動低聲道:“阿沅……,她沒有死。”
☆、107故人又見面
姜胭脂一面看信,一面聽得莫赤衣在耳畔急聲解釋,半晌才明白他在說什么,不由喃喃道:“我這不是在做夢吧?”掐了自己一把,生疼生疼的。
本來段淑妃有孕以后,皇帝還每天跑去就有點古怪,而且最近段淑妃和陳貴人臉色又不好,緊繃繃的,根本沒有半點被盛寵的喜悅,這就越發奇怪了。眼下再看了這個讓人驚駭的消息,心情大起大落,既然宇文極已經見過阿沅,肯定她沒死,仔細想想,他的猜測還真有幾分可能!但是……
莫赤衣飛快道:“若是別的地方,我自然會想法子去營救阿沅,可是在后宮,我卻實在使不上勁兒。”急道:“娘娘,那個陳貴人是不是有問題?!”
姜胭脂看著他滿目期待的眼神,搖了搖頭,“沒有,就是這點奇怪,陳貴人的確是段淑妃身邊的侍女,這個假不了。”
“沒問題?”莫赤衣眼里的火苗一下子滅了,又不甘心,“可是宇文極說他確認阿沅還活著,本來是在東羌軍隊里的,后來被劫持走了。”
“赤衣,我知道你著急。”姜胭脂輕嘆道:“我和阿沅是表姐妹,又是從小一起念書長大的,我對她的關心,不比你少,但陳貴人的確沒有問題。”她想了想,“就算阿沅還活在人世,被人劫走,也未必就是皇上下的手啊。退一萬步說,是皇上,他要藏一個人有太多法子,不一定非得偽裝成陳貴人。”
“總之阿沅還活著,對嗎?”莫赤衣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說了這句以后,神色稍微平緩了一些,分析道:“如果不是皇上劫持的人,那咱們沒法子想;如果是,且真的藏在玲瓏閣呢?不一定是陳貴人,或許是個宮女,是個假太監,這都是有可能的啊!娘娘,你帶人過去搜一下宮,不就都知道了嗎?”
“那樣不行。”姜胭脂搖頭道:“假如阿沅在里面,那么我一有動靜,里面的人就肯定會把她藏起來,什么都找不到。”
莫赤衣目光微冷,琢磨了下,“那就想個法子把人逼出來!”
“你先讓我靜一下。”姜胭脂蹙眉凝思,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先回去,這事兒不能辦得急哄哄的。”惹的皇帝疑心就麻煩了,“過幾天,我再讓人通知你。”
莫赤衣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覺得小不忍亂大謀,只得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煜還是整天往泛秀宮跑,十五才過來鳳棲宮,姜胭脂說起莫赤衣和自家堂妹的婚事,“赤衣是個急性子,前些天還進宮來問,我家堂妹到底長得好不好看,可真是孩子氣。”自己笑了笑,“不過論年紀都不小了,早點成親也好開枝散葉。”
趙煜哪有心情管這些?不過皇后閑話,隨口應付了一句,“嗯,應該的。”
姜胭脂又扯到了別的話題上,兩人話不多,收拾完畢便是安寢,次日早起送皇帝去上早朝,一如平常,沒有任何異樣。
又平平靜靜的過了幾天,姜胭脂才私下叫了大宮女青霜,吩咐道:“找一支好一點的赤金簪子,配一對金耳墜,簪子給段淑妃,耳墜給給陳貴人,就說她們最近伺候圣駕辛苦了。”穩妥起見,還是先確認一下的好,“記住,別起爭執。”
青霜挑好首飾去了。
過了一會兒,揣了一肚子氣回來,“段淑妃那邊還好,接了賞,謝了恩。可是玲瓏閣門口有人守著,奴婢說了是娘娘賞賜東西,也不放行,過了一會兒,陳貴人倒是親自出來接東西了。”因為不知就里,抱怨道:“那陳貴人算個什么東西?段淑妃都沒有她這么大的臉,還敢讓人攔著皇后娘娘的賞賜,讓人站在門口等著!”
姜胭脂起先只有三分相信,現在已有七、八分了。
皇帝若是心中沒鬼,怎么會不讓人進玲瓏閣?且不說陳貴人不算貌美出挑,比不得段淑妃,就算她是皇帝眼里的寶貝疙瘩,也沒必要攔著不讓人進去,嬪妃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肯定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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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月華如水,映照出一地蒼穹人間景象。
趙煜看著剛剛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密折,緩緩合上了,輕嘆道:“真夠熱鬧的。”
上面說,西羌六鎮起義軍大敗朝廷軍,逆軍已經攻到京城,西羌皇室覆滅就在旦夕之間。而外圍,還有還東羌的端木雍容和宇文極,不停向內逼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輪到西羌國內戰火紛飛了。
可惜燕國才從動亂中平靜下來,不宜大動干戈。
趙煜將折子扔到一邊,起身前往泛秀宮,紅塵紛紛擾擾,還好有一處讓心靈棲息的地方。可是妹妹始終有怨恨,難以消弭,仍憑自己百般努力,她依舊怨懟,依舊每次都是冷若冰霜,呵……,真是固執啊。
到了玲瓏閣,先問道:“今兒可有什么事?”
“皇后娘娘讓人賞賜兩位主子東西。”
“然后呢?”
“陳貴人出來接了東西,皇后娘娘的人就走了。”
趙煜皺眉道:“多事!”但是這也不奇怪,姜胭脂是中宮皇后,賞得寵的嬪妃們一點東西也是情理之中,皇后就得做一個賢良名兒。
進了內殿,一屋子的燭光映照明亮如晝。
慕容沅靜靜的坐在窗臺跟前,淺金云紋的繡花上衣,繡紫玉蘭,配蹙金線的玉版腰帶,拖一襲長長尾巴的月白挑銀線裙子。青絲如云、眉目如畫,嬌怯怯的依在軟枕上面翻著書,因為長裙掩蓋,看不出腳上鐐銬的異樣,倒真真像是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掩不住的矜貴清麗氣韻。
趙煜很喜歡這樣和回憶一樣的畫面,靜靜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慕容沅聞聲瞧了瞧,見是他,又不聲不響的繼續看書。
趙煜習慣了她這樣冷面寡言,也不介意,徑直走了過去。揮退了白嬤嬤等人,在美人榻的另一頭坐下,“阿沅,今天外面的月亮很好,想不想一起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