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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一個小小的慶賀活動。
夜色蒼茫、篝火燃燒,一片熱熱鬧鬧的歡呼慶祝聲音。軍營里熱鬧非凡,將士們除了不能喝酒,大塊肉,大碗菜,吃的東西準備十分豐富。幾位將領都脫了盔甲,要表演對練比武助興,氣氛越發炙熱高漲,當端木雍容也參加進來的時候,更是達到了頂點!
“大將軍,大將軍!!必勝!”
“雷老虎,上啊!!”
將士們圍在篝火旁邊,大聲高呼,紛紛吶喊替將軍們增勢助威!
因為天熱,雷老虎又連打了兩場,滿頭汗,“呼哧”一下,把上衣都給脫了。端木雍容也去了盔甲,放下兵刃,只著一件束身的單衣,飽滿的肌肉,勾勒出結實精壯的身軀線條,頓時驚起一片喝彩聲。
他原本就是濃眉大眼,皮膚微黑,在夜色篝火的映照之下,更顯又高又壯,有如精鐵打造出來的身軀,堅不可摧,“來!”他大喝一聲,“戰個痛快!!”
慕容沅和邵棠站在一起,軍營里只有這么兩個姑娘,基本都在一塊兒。
慕容沅是因為本來有點尷尬,要是再為端木雍容喝彩納罕,越發要惹別人取笑,因而一直靜靜觀望,沒出聲兒。
只是邵棠怎么也不言語?而且,她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可又想不起來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問過聶鳳翔他們,一個個也都說不知道。
迷惑之中,忽然看到一雙幽深烏黑的眼睛,宛若萬丈深淵。
夜色濃黑如墨,星子躲進了烏云里,人間火焰燃燒耀眼,宇文極站在人群的一個角落里,成為圍觀群眾的一員。他是皇子,不像端木雍容常年征戰那樣魁梧,但是身量很高,而且并不單薄,哪怕是一身黑色簡單的長袍,站在人群里面仍舊提拔醒目。
他沉默不語站在那兒,神色清幽晦暗,----如果說端木雍容像是一只斑斕猛虎,那他這個樣子,則更像是一匹密林之狼。
一山不能容二虎,只怕也容不下一只虎,一只狼。
慕容沅微移開了視線,心下擔憂,端木雍容和宇文極一起西征的隊伍,不知道還能平和多久?比如某一天功勞分配不均,又或許某一次起了爭執,兩人會不會翻臉?不過眼下宇文極手上的兵馬不多,才得六萬,只夠端木雍容的四分之一,保命可以,幫著出一些力也可以,要撕破臉對打還是不行。
總之,希望他們不要起什么矛盾吧。
“大將軍勝了!!”人群中忽然歡呼雷動起來,聲響震天。
慕容沅收回心神,看過去時,端木雍容已經把雷老虎踩在了腳下,然后又把他拎起來,幫著拍了拍灰,“嘿嘿,你腿上受過傷……”
“輸了,就是輸了!”雷老虎大聲打斷,不客氣道:“難道我還輸不起嗎?哼!”
端木雍容“哈哈”大笑,“是是,方才是我小看了你,給你賠個不是,我們雷老虎可是一條真漢子!”他不僅帶得兵、打得仗,該表現將領寬廣胸襟的時候,也做的隨和自然,頓時讓人群中的歡呼聲更大了。
他在山呼海嘯的人群之中回首一瞥,看向慕容沅,眼里有著亮晶晶的星光閃爍,帶著一抹鐵血將軍少見的溫柔,嘴角微微翹起。
人群的視線焦點跟著移動過來,慕容沅不勝尷尬。
“來,再比!”端木雍容推開了雷老虎,又一把抓住聶鳳翔,比出架勢,兩人動作一上手,眾人又紛紛開熱鬧去了,歡呼道:“大將軍加油!!撂翻聶老四……”
聶鳳翔身量比較單薄,戰場殺敵十分矯捷銳利,單打獨斗,和端木雍容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很快就落敗了。不過他一向性子淘氣,“哎喲哎喲”的叫喚著,等著端木雍容過來拉人,忽地扯掉了他的半幅衣衫,哈哈大笑,“瞧瞧我們大將軍的身板兒!你們大伙兒說說,羨慕不羨慕?!”
“好身板兒!將來夫人可有福氣了。”軍營里,男人們開玩笑都沒個顧及,眾人都是哄堂大笑,七嘴八舌的胡扯起來。
慕容沅看雷老虎赤*裸上身不覺得什么,看端木雍容,只瞥了一眼,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那肌膚黝黑的寬闊胸膛,和自己腿一樣粗的胳膊,精壯的赤*裸上身,下面卻只有一條褲子,加上被眾人起哄,頓時尷尬無限轉身退出人群,悄悄避開了。
端木雍容見她是回營帳去,也沒多管,繼續跟著一群人熱鬧。
慕容沅漸漸遠離了那一片熱鬧火光,在夜色星光之下,往回走,走到半道卻突然躥出來一個人,當即本能的拔了劍,“何人?”待到看清,不由松了一口氣,又埋怨,“你干嘛不聲不響的,嚇我一跳。”
宇文極的眼神靜謐深沉,看著她,夜風徐徐吹來,他身上的墨色夔龍紋長袍不斷舞動,目光閃爍不定,“想和你說說話。”他道:“上次和你說話是三個月前了。”
“有什么好說的。”慕容沅搖頭道:“不管受什么,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幫助。”看著月華下那熟悉的面容,長眉入鬢,狹長的鳳目眸光清明,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就連表情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小的時候,從前自己還在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上捏過,真是好遙遠的事了。
----那時候的自己生活在蜜罐子里面。
“阿沅,你還好嗎?”宇文極神色復雜的問道。
“挺好的。”慕容沅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掠了掠頭發,在一塊石頭上面坐下,清冷月華灑在她的身上,越發顯得嬌小單薄,“淳于化死了,我也離開了東羌,算是放下了一般心事吧。至于趙煜……”搖了搖頭,“不說他了。”
“你就這樣,打算一直跟著端木雍容?”
慕容沅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她抬眸,眼睛里有一絲絲迷茫,“你也知道他對我恩重如山,而且對我很好,我……,不知道該怎么回報他,而且也沒有去路,大概暫時先就這樣了。”苦笑問他,“阿蘭若,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宇文極搖搖頭,只覺一陣隱隱心痛,“是我沒用。”如果我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保護你,就不會讓你飄零不定、承恩難報,不得不勉強自己的心意。
阿沅……,我已經打算傾命一搏,希望一起都還來得及。
慕容沅覺得兩人沒必要再說下去,不然落在別人眼里,還以為自己和宇文極有什么瓜葛,端木雍容也會不高興的。因而從石頭上站起身來,微笑道:“我沒事,你好好照顧自己,先回去了。”
“阿沅……”
“嗯?”慕容沅疑惑的看著他。
宇文極問道:“你會為父母守孝三年,對嗎?”
慕容沅沉默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搖頭道:“阿蘭若,你別再糾結這件事情好嗎?不管我嫁給誰,你都是要娶端木家姑娘,再說又有何益?我說過了,我們倆不是一路人。而且我一見到你,就總之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神色帶出苦澀,和臨水照影的淡淡哀傷,“想起那些不知憂慮的日子,心里更加難過。”
----是真難過。
既然見也無益,又增添彼此的痛苦,不如不見。
宇文極無聲沉默起來,月光下,少女的身影越發單薄纖細,他忍不住走上前去,伸出了手,喊了一聲,“阿沅……”背后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沉穩有力。
端木雍容目光沉沉如黑,直直看著這邊。
月光下,少男少女年歲相當、情態親近,相距不過數尺距離,特別宇文極那只伸出去的手,只差一點點就能碰到她。----自己的女人豈容別人染指?大步流星走上前,“小羽,你怎么在這兒?我還以為你回帳篷了,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