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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暫時去敬思殿安置吧。”宇文極插嘴道。
慕容沅猶豫了一下,畢竟對祁明夷還是有提防,不當對宇文極那樣放心,因而同意了這個決定,“好,那就先去敬思殿。”
莫赤衣不放心的看著宇文極,----去他的住所,誰知道這小子會不會搗鬼,就算他不敢害死明夷,讓人吃點苦頭也難講,因而忙道:“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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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夷受傷了?”
“是。”姬家小廝回道:“聽說原是莫赤衣和三公主比試劍法,不知怎地,莫赤衣突然就失了手,險些刺到三公主,幸虧祁明夷上前擋了一下,三公主才沒有受傷,不過祁明夷卻是正中心口,現下正在敬思殿躺著呢。”
姬暮年微微皺眉,怎地今生事情越來越亂了。
前世也是有這么一節意外的,當時祁明夷受傷以后,就跟著小公主去了泛秀宮暫時觀察,直到天黑宮門落匙才回府。而今生宇文極沒有早夭,而且在燕國滯留不走,且和小公主十分要好,把一切都打亂了。
有一點想不明白的是,前世不論小公主的奸夫是誰,害得她懷了孕,又送了命,總應該十分憎恨那人才對。可是從今生的情況來看,小公主對周圍的幾個少年都不錯,對靖惠太子也不錯,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罷了,空想多想都是無益。
馬上就要到前世出事的時間了,姬暮年心下早有打算,起身去了太子府。原本還想先和靖惠太子周旋一下,再去找堂妹姬月華的,那知道靖惠太子不在府中,于是便直接跟堂妹商議道:“三月三,宮中的女眷要去護國寺上香。到時候明晃晃帶著太醫,多少會有一點晦氣,可是不帶,又怕貴人們有個頭疼腦熱的。你在皇后娘娘面前說項,把我一起帶上。”
“四哥想要跟著宮里的人一起去踏青?”
“嗯……”姬暮年沉吟了下,“就說讓我跟著去見識見識,臨時充當太醫的,你把話說的自然一點兒,務必辦成此事。”頓了頓,“記住,要讓皇后娘娘答應下來,主動跟皇上提起,而不是我們自己要求過去的。”
三月三必定會發生一樁變故,還是謹慎小心為好。
姬月華雖然不知就里,但也應下了,“好,我知道該怎么說的。”又扯起閑篇,“倒是四哥你年紀不小了,也該說一門親事才是。”忍不住幽幽嘆氣,“先是琳瑯的母親因病去了,她守孝三年,好不容易快要出了孝,眼看聽一定就讓你們成親,偏偏……,偏偏叔父又沒有熬住,要是等你再守完三年,都拖到什么時候了。”
姬暮年沉默了一會兒,“不用讓琳瑯等,回頭我就去跟姨母說清楚,讓她早點為琳瑯擇一門好婚事,嫁了人,好好的相夫教子。”
“什么?”姬月華吃了一驚,“你不娶琳瑯了?可是……,嬸娘一直盼著你能再娶謝家的姑娘啊。”又道:“況且琳瑯是一個好姑娘,溫柔嫻淑、性子沉靜,和你不是正好十分般配,加上是中表之親,再沒有比這更加合適的親事了。”
“不。”姬暮年搖頭道:“琳瑯表妹的確是一個好姑娘,可是……,娶她,對于太子談不上助力,所以還是讓她早點嫁人吧。”
姬月華被這番話給震驚到了,自己當然清楚太子有些懦弱,不夠強,但是……,“謝家可是和姬家一樣的世家大族,娶琳瑯怎么還算不得是助力?那四哥你要娶誰,還有誰比琳瑯更加合適?”
“你別管了。”姬暮年閉了一下眼睛。
姬月華原本就是一個聰慧的女子,略想了想,再想起堂兄堅持要跟著宮中女眷去踏青,不由有了猜疑,“你……,想娶沁水公主?”倒的確是一個比謝琳瑯更大的助力,可是……,“四哥,駙馬可是不能任官職的呀。”
姬暮年睜眼看向堂妹,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淡淡道:“別的駙馬不可以,不代表沁水公主的駙馬不可以。”
這一世,一定要阻止小公主未婚先孕!
“你說得對……”姬月華怔住了,“就算沁水公主把東羌大皇子留下,皇上最終不也是答應了,與她而言……,規矩都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堂兄能夠娶到沁水公主,成為她的駙馬,以小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的的確確是太子登基的一大助力。而且和泛秀宮聯姻以后,只要周旋的好,還能把玉貴妃和睿王利用起來,其中能力絕對不是謝家能夠做到的。
----不失為一個好的計謀。
“好了。”姬暮年起身道:“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特別是靖惠太子。”總覺得他和奸夫有些瓜葛,本能的防范,“你可不要露出馬腳壞了事。”
姬月華臉色一肅,“放心,我明白的。”
☆、47密云布
“明夷,對不住啊。”莫赤衣一向性子爽朗,但是眼下,已經是快要一百次的道歉賠不是了,“我當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有點軟,沒握住……”
“不怨你。”祁明夷趕緊打斷他,不想讓他再多說下去,免得惹人生疑,只做一臉疲倦虛弱的樣子,“我想歇一會兒,你先出去陪公主殿下吧。”
莫赤衣連連點頭,“好,你先睡著。”
祁明夷看著他輕手輕腳走了出去,心中情緒復雜,----對不住,赤衣……,讓你無故背了一個黑鍋,皇帝一定會訓斥你的!但是這樣,短時間內你就不會待在公主身邊,將來不論發生什么,都不與你相干了。
然而視線再往外移,隔著珠簾,看著那殊色照人的淺蓮紫少女身影,看著她和太醫們討論如何配藥,一臉認真的樣子,心中就是一陣難言的痛苦折磨。那一百幅沁水公主畫像,每畫一幅,就能回憶起一個她的片段,……少女的笑靨、清澈的聲音,還有那些溫柔照拂自己的語氣,每一樣都是彌足珍貴的。
自己奉母命主動接近她,雖是有算計、有心思,但是這么些年的相處,又是面對那樣一個朝花玉露的她,靠得越近,就越容易被不自主吸引。更何況,那些深仇大恨都是母親的記憶,對于自己而言,她只是一個玉雪可人的小公主啊。
真的要陷她與萬劫不復之地嗎?那樣做了,自己豈不是成了一個人面獸心、毒如蛇蝎的惡人?又有何顏面存于人世?活著也是一輩子良心難安。
“疼得睡不著嗎?”慕容沅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坐在榻邊說道:“我讓人在藥里放了麻沸散,等會兒就會起效了。”安慰他,“你在忍一忍。”
從祁明夷躺著的角度看過去,她的容色清麗絕倫,一輕顰,一淺笑,甚至只是一個關切的眼神,都在自己心中化作春雨無聲潤開。她仔細交待需要注意的,以及吃食忌諱的,絮絮叨叨宛若……,不,自己不配喜歡她!
“瞧我啰嗦的。”慕容沅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好笑道:“你累了,還說這么多。”替他掖了掖被角,“我去跟赤衣交待,回頭讓他跟著你一起回去,太醫也去一個,到時候和你娘仔細說說,你且先躺著歇息罷。”
宇文極在門口不住打量,見她起身,方才忍住沒有進來。
祁明夷看見兩人一起并肩轉身出去,少年猶如高空孤月一般皎潔明亮,少女宛若璀璨星子一般光華流轉,郎才女貌、一對璧人,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叫自己心里涌起一絲嫉妒,一絲愧疚,很快……,自己就要親手毀掉她了。
回到祁府,祁明夷一直悶悶的不吭聲兒。
“疼得厲害?”說話的是一個消瘦的年輕婦人,語氣又是心疼,又是責備,“不是叫你裝裝樣子,用劍擋一下,在手上掛個彩就行了。”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祁明夷還是沒說話,----那一瞬,真想就那么死了算了!自己死了,也就不用再承受良心上的折磨,一日一日,一年一年,等不到毀掉她,自己就要先被這些折磨毀掉了!不如早點死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