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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晟犯不著為這點小事給這個小警司臉色看,他還有正經事要做。
邢子泰為他們關好門,齊晟泰山一樣的身軀緩緩坐到姜美雅對面。
“美雅,讓你受苦了……”
老男人幽幽的嘆息聲傳遍整個房間,姜美雅緩緩抬起眼神注視著他,見齊晟正一臉惋惜的望著自己,姜美雅情不自禁喊出了一聲:“爸!”
齊晟點下頭,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在暗淡的燈光底下被照耀的接近泥土的顏色,老男人里面的襯衫幾乎白到刺眼,手腕上的金表更是發出金燦燦的光芒。名牌加身的齊晟,與狼狽不堪的姜美雅,在這個簡陋的房間里形成十分鮮明的對比。
“美雅,他們有沒有為難你?”齊晟一副長輩關心小輩的語氣。
姜美雅十分感動,她搖下頭,“沒有,爸,那個小警官對我的態度還算公正。”
齊晟笑了下,“意料之中,畢竟是省廳,不敢濫用私刑。”
“爸……”姜美雅又喊了齊晟一聲,“如果我認罪,你可不可以幫我找找關系,讓我在監獄里少呆個幾年啊?”
姜美雅仿佛有流不完的淚,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鼻音又開始加重,“我當時只是情急,才對會齊晉下手。齊晉看到我和昊天在山上,他誤會我和昊天有染,我怎么解釋他都不肯聽啊!爸,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想殺他!否則我會去拿刀子,又怎么可能拿石頭呢?”
姜美雅垂首嚶嚶哭泣,齊晟瞇起眸子危險的盯她半響。
他稍稍思索,就幾乎猜出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姜美雅原本只是想用“過生日”的理由,把宋小魚引到山上,沒想到齊晉也會跟著去。結果兩個人同時看到了姜美雅和姜昊天在一起的場景,姜美雅情急之下拿石頭砸中了齊晉的腦袋。齊晉暈倒以后,宋小魚覺得以自己之力無法對付姜氏姐弟,急忙跑下山想要去搬救兵。沒想到那輛車子,早就被有預謀的姜美雅做了手腳。宋小魚更想不到的是,李姝在南關大橋為她安排了一起車禍。
這個女人拿他兒子的生命開玩笑,齊晟對姜美雅,心里并沒有半分同情。甚至希望自己能親手把她殺死。可事情關乎到李姝,齊晟擔心姜美雅被逼急了供出所有內情,所以不得不表現出一副“原諒”的樣子。
“爸知道,你心里頭一直愛著齊晉。誰也不希望被自己心愛的人誤會。”
姜美雅呆呆的坐著不說話,齊晟又引誘她道:“昊天知道這件事嗎?”
姜美雅呆滯的轉過頭,她從齊晟難以言深的眼神里終于看明白了什么!
齊晟,根本不是來探望、來關心她的,而是擔心她將李姝安排車禍的事情暴露出去,跑過來專門威脅她的。
齊晟嘴里提到了“昊天”,那不正是威脅她的籌碼么?兩個人要都進了監獄,家里的父母該怎么活。
“爸!”姜美雅忽然激動的站起身,燈光照耀著她那張憔悴狼狽的臉,她眼底流露出哀傷和祈求來,“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自己干的,昊天沒有叫我殺人!宋小魚的死,我完全不知情!”
見齊晟抿唇盯著自己不說話,姜美雅心跳停了一拍,“爸,所有的罪,我一忍承擔,就算追查到底,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你幫我,把昊天保住好不好?”
…
事關李姝,齊晟為了拿住姜昊天這個籌碼,豈有不答應姜美雅的道理。
齊晟走后不久,姜美雅就俯首認罪。她對自己蓄意傷害齊晉的事情供認不諱。
警察做了記錄。
齊晉在床邊坐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接到邢子泰的電話。
“齊先生,您父親走后不久,姜美雅認罪了,不過情況不太好。”
“你說,我聽著。”齊晉聲音平靜如水。
“視頻上明明有一名男子出現,這名男子也確認是姜昊天,姜昊天的確親手將石頭遞給姜美雅。可姜美雅一口咬定謀害您的事,跟她的繼弟沒有關系,并謊稱姜昊天也是被她威脅的受害者。”
“我猜到了。”齊晉緩了緩又道:“就按照她說的,該判幾年,立即執行吧。”
邢子泰對齊晉的決定很意外,“可是我從她的嘴里套出有關于宋小姐的事,如果追問下去,一定還能得出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并且讓姜昊天逍遙法外,您——”
“不必了,我沒有想過要調查宋小魚車禍事件。”因為牽扯到李姝,齊晉也只能放過姜昊天,不過這些話他不能對邢子泰說。
邢子泰沉默了下,他沒有權力替齊晉決定任何事,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就此為止。
“姜小姐說進監獄之前想見您一面。”
“不必了,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她!”齊晉拉著臉斬釘截鐵道。
...
“利美總裁姜美雅,對蓄意謀害他人性命一事供認不諱。念在其犯罪情節較輕、認罪態度良好,法院判與有期徒刑五年。立即執行!”
李姝呆呆的望著電視屏幕上那個被幾名獄警帶走的女人,一顆心瞬間跌落到谷底。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那個穿著囚服的女人是她從前一心認準的兒媳婦兒。
“是不是搞錯了......”
相較于李姝的不可置信,齊老太卻覺得大快人心,她陰陽怪氣的反問李姝:“利美總裁能有幾個?這個賤人吶,能落到這個下場是老天有眼哦!”
李姝轉過頭去望著婆婆,只見齊老太一副憤世嫉俗的樣子指著屏幕,“判她五年實在太輕了,應該判個十年八年......不!最好是判一輩子!”
“媽,”李姝不可思議的看著齊老太,“你怎么能這樣說?從前美雅在咱們家的時候,可是非常孝敬您的!她知道您愛吃抹茶口味的奶油蛋糕,每一次去甜品店都要給您帶一些回來。”
“如果說......她三番兩次要殺死我,也算是對我好的話,那還要監獄干什么?大赦天下算了!”
李姝驚呆,她猛地擰起眉頭,“美雅要害你?”
“哼,”齊老太不想搭理兒媳婦,兩只眼睛只管盯著屏幕上那個穿囚服被帶走的女人,頗為解氣的咬牙道:“我說怎么每一次動手,都會想拿東西砸我呢,直接用刀子不是更果斷一些,感情是有前科啊!”
“什么前科?”李姝隱隱感覺,自己不愿意往深處去揣摩的那些事實,即將成真了。
“你連她為什么進監獄都不知道嗎?”齊老太摘下老花鏡,撇著老嘴望著兒媳婦,“難怪你會幫她說話!告她的人就是齊晉啊,五年前齊晉失憶就是拜她所賜!以前她用石頭砸齊晉,現在想用煙灰缸砸我......甚至花盆都敢往下扔!”
齊老太拍著大腿無比解氣道:“不過我們齊家人有祖先庇護,各個都福大命大!她姜美雅,吃牢飯去吧!”
蛋蛋看不下去,偷偷扯了扯齊老太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太得意忘形。“老奶奶......”
蛋蛋朝李姝那邊努努嘴,齊老太知道兒媳婦情緒不好,但她依舊裝作視而不見。人老了,還不行高興高興,釋放自己的天性嗎,非得把人憋死怎么滴?
“等著啊,今天晚上等你歐娃姐姐回來,奶奶叫人做一頓大餐。滿漢全席還是海鮮大咖,或者三鮮宴,由你來選!”
蛋蛋:“......”
李姝的瞳孔開始不斷收縮,她握著遙控器的那只手臂在不停的顫抖,再回過頭時,姜美雅已經消失在屏幕上,出現的是節目電臺主持人。
“怎么會......”李姝回想起齊晉出事那天,姜美雅一路追到搶救室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扶都扶不起來,大家都以為她是傷心過度,如今看來,擔驚受怕的成分更加居多吧!
難怪齊晉剛剛昏迷的第一個月,她每天都衣不解帶的照顧著,不肯讓別人靠近半分。原來只不過是怕齊晉醒了以后,事情敗露罷了。
信人信錯了這么多年,只能怪自己有眼無珠。
李姝覺得渾身無力,她深深的喘口氣,有些不甘愿的承認這個事實。
“媽,我去房間里休息一下。”李姝輕聲說出這句話,好不容易才扶著沙發站起來。
蛋蛋一眨不眨的盯著李姝,他擔心奶奶摔倒,好及時過去扶她一把。
好在,李姝還算堅強,雖然上樓的腳步有些艱難,但是并沒有中途倒下。
客廳里的祖孫倆一直望著李姝進了屋。
見她關好門,齊老太不由的朝蛋蛋撇撇嘴,“蛋蛋,你說老奶奶是不是很善良?我怕她接受不了打擊,沒有把姜美雅和她繼弟許多年的奸情說出來。
蛋蛋大眼睛眨了眨,重新坐回齊老太身邊,“老奶奶,雖然奶奶是一個很強勢刻薄的女人,但我覺得她對咱們家里的人都很不錯的。當然......除了我,和紀歐娃姐姐。”
“乖啊,”齊老太摸了摸蛋蛋的小腦袋,心疼的將他摟到懷里,“她不疼你,奶奶疼你,咱們不花她一分錢,奶奶自個兒就能把你養大!就算等奶奶死了,你也不會受人欺負,奶奶把集團那些股份都留給你!”
“......”蛋蛋覺得十分無語,這還沒認親,齊老太就已經把他當成親曾孫了。
...
利美集團的的總裁是姜美雅,實際上公司法人卻是投資人兼董事長齊晉。姜美雅鋃鐺入獄,李姝自然而然就成了集團的掌權人。齊晉不想參與有關于姜美雅的任何事,直接給李姝辦了交接手續。利美集團從此冠上李姝的大名,跟齊晉毫無關聯。
李姝志向早就不在商場,姜美雅入獄一事更是打擊的她毫無心情管理公司。可利美現在是一塊燙手山芋,她不接手沒人管理。
紀歐娃在醫院呆了一天一夜,她只忙著照顧“病中”的父親,對外面世界的翻云覆雨完全不知情。
下午五點的時候,齊晉處理好諸多事宜,回到家中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開車來醫院接紀歐娃。
紀歐娃不知道,等會兒有多少“驚喜”等著她。
紀歐娃接到齊晉的電話以后,不得不與父親告別。宋振再舍不得女兒,他也知道女兒是個有家的人,不得不放紀歐娃走。
紀歐娃一出門口,就看到走廊拐角處站著的齊晉。男人身上有一種特定的磁場,不自覺地就吸引了走廊里所有人的眼球。
特意精修過的毛寸頭和眉毛,彰顯了他的成熟干練的氣質與穩重冷冽的魅力。鼻梁上仿佛永遠都有一抹亮色,聳立而停止,那雙菱形的眸子在見到紀歐娃的時候,瞬間彎了起來,散發出別樣的溫柔而深情。就連薄削的唇瓣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打扮這么帥做什么?”紀歐娃走到齊晉面前,故意用眼睛打量他的渾身上下,“還穿了白襯衫?你不是最討厭這種裝斯文的衣服么。”
齊晉但笑不語,紀歐娃又圍著他來回轉,“你不知道你往這兒一站,有多少小護士和年輕女病人都走不動了。”
齊晉一手將她攬住,防止她走來走去會摔倒。
“兩天不見,想我沒有?”
男人低沉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紀歐娃愣神的瞬間便已抬起頭來,齊晉見她奇怪的盯著自己,唇角又抿出一抹笑。
“又什么好奇怪的,我就是你老公。”
紀歐娃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額頭,“老實說,你這幾天是不是發燒了,怎么老是時不時的蹦出幾句肉麻的情話。”
“不喜歡?”
“......喜歡,只是我還是覺得你裝正經的樣子比較順眼。”
那就是喜歡。齊晉攬著紀歐娃比以前粗壯不少的腰身往電梯口走去,“我以后會經常說,可能你剛開始覺得不適應,以后慢慢就會習慣。”
vip電梯里只有紀歐娃和齊晉兩個人,紀歐娃總是感覺哪里怪怪的,時不時抬頭望男人一眼。可齊晉什么都不肯說,總是盯著她笑。
“你別笑了,都快把我笑毛了。”
“......”
兩個人來到地下停車場,齊晉從紀歐娃手里拿過車鑰匙,要她坐副駕駛的那一剎那,女人覺得更加奇怪。
“你的車呢?”紀歐娃一邊綁安全帶,一邊問道。
“當廢鐵賣了!”
齊晉不假思索的回答另紀歐娃相當驚詫,“你不是覺得那輛車很好,經濟又實惠。送人也比賣了好啊。”
齊晉擰開鑰匙,回眸睇了紀歐娃一眼,“你是不是沒看新聞?”那輛車姜美雅以前經常坐,他惡心的要死。
“沒來得及,這兩天宋老爺子總是霸著我。”
齊晉笑了下,紀歐娃沒看新聞也挺好,等會那些驚喜才會讓她更高興。
車子開起來,一路朝北行駛,紀歐娃以為齊晉要帶自己出去吃飯,沒想到男人竟然將車開到民政局。
齊晉緩緩將車子靠到民政局對面的路邊,他下車以后又繞過車身來為紀歐娃打開車門,見女人盯著自己不肯下車,齊晉笑著從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兩本戶口本和兩張身份證,在她眼前晃了晃。
“雖然你的是偽造的,但我的是真的就可以。”
說完齊晉就去拉她的手,“下車。”
紀歐娃輕輕一掙,齊晉擰著眉毛松手,男人回過頭便撞上那雙明眸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