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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浮云,浮云似白衣,瞬息,千演萬變。
長興二十五年,鄭國宗室昭告天下,陳帝姬鄭淑妃李氏——便是我遠嫁鄭國的文因姑姑,謀害鄭太子未遂,刑上招認受陳王指使,鄭國以此討伐陳國。
當我明晰前因后果,陳國疆土已然淪陷過半。
父皇母后早在戰事一起便將我送離西京,火急火燎,甚至無暇待我清醒話別。
而后才知,此生再不能見一面。
許是山河壯闊,又或是樊籠乍脫,一路南下,偶遇山醫野巫,幾枝花草葉蔓,痼疾竟好了大半。執意回京,周總管伏地勸言,聲聲泣涕:“殿下久病不愈,宋梁不甚體恤倒還罷了,更疑圣上把城扣人,無意結好。鄭國發難,梁國即刻毀去婚約,斥責大陳言而無信,乃小人行徑,不日又發兵奪回崤、渠二城,滿滿是與大陳劃清界限的意思了。殿下執意回京,不僅于事無益,更辜負了圣上娘娘的一番苦心啊!”
“衛如何?”叁月還是春寒料峭,縱使裹著銀狐大氅,也抵擋不住身上徹骨冰涼。
“衛君稱病,想來是要作壁上觀、以收漁利了。”
大勢已去。
靈臺高矗,仿佛踮高身子,便能看到血影刀光,烽火狼煙;仿佛豎直雙耳,便能聆聽金戈鐵馬,鼓角驚弦。
當年文王修筑靈臺,德昭四海;如今千百年光陰悄然而過,登臨此地,天下不復河清海晏。
“帝……姑娘,如今當去往何處?”
東方已灑疏落星光。
“他在何處?”
“萬萬不可!”周總管知我心意,“北地霜凍苦寒,蠻族虎視眈眈,帝姬鳳體怎可,怎可……”
再是泣涕。
趁著眾人不備,我翻身跨上臨近青驄:“保家衛國難道只是男兒職責?我為大陳子民,為國捐軀都是本分,何況小小艱辛。”
跟著文淵閣學士學了四書念了五經,我自知是塊不可雕的朽木,圣賢留訓于我而言只有斷章取義用以噎人口舌這一條用處。我總能引經據典為任性舉動編造家國大義的借口,比如和親,比如此刻。
我只是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