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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國國主卑鄙無恥,貪得無厭,吳國大禍有一半就拜唐國國主貪婪所賜,魏某請求公子派兵討伐這無恥之君,還吳國一個公道!”魏仁在楚朝輝的授意下第一個提議發兵討唐。
“不錯,應該討伐這貪婪之君!”群臣和貴族紛紛附議。
鄭鈺銘瞟了太傅一眼,太傅神色間對發兵計劃很贊成。蔚山大軍拿下王都后,許多王庭大臣和貴族紛紛投誠,只有以太傅為首的王城名流緊閉府門,一言不發。太傅這樣做是不承認鄭鈺銘的公子身份。而太傅跟王頡一樣,是名士,在各諸侯國間很有名氣,鄭鈺銘要能取得太傅認同,王位是百分百正統了。
“這里還有北侯擅自自立的謀逆消息。”楚朝輝環顧大殿眾人。
“微臣覺得,北侯是在自己封地自立,算不得謀逆吧?”一位大臣低聲說道。
“怎么不是謀逆?歷代大王分封給封主的封邑都是吳國國土,吳國國土的完整不容任何人分割,北侯自立之舉不是謀逆的話,各地封主都有樣學樣,吳國現在還存在嗎?”鄭鈺銘冷哼。
吳王的一位庶弟率先站起來反對,吳王的三位庶弟在漪姬奪位中已經死去兩位,這位僅存的庶弟是最先向漪姬投誠的,王都被蔚山攻破后,又是第一個向蔚山示好。“不錯,北侯在國家危難之時,不起兵相助,反而趁機自立,他已經失去宗親資格。”
太傅抬頭看了看這位封主,垂下眼皮閉目養神。
有吳王庶弟出頭,對北侯發兵的決定也當場定下。為了趕在寒潮來臨前發兵,三天之后,楚朝輝和周成率領山谷兩千士兵、投誠的一萬虎賁向北部邊境進發。
衛青和曾游帶領增編的兩千騎兵,三千步兵去攻打北侯,魏仁的四千虎賁還是留在王都保護鄭鈺銘,除了楚朝輝,魏仁是第二個希望鄭鈺銘平安無事的人。
兩路大軍出發,王都一下顯得空曠。漪姬和姜大夫的殘余勢力徹底被清理掉后,王都城內解除了戒嚴,百姓開始走出家門過起正常生活。
十一月初的某天夜里,當一股北方寒流籠罩王都時,太傅單獨到王宮求見鄭鈺銘。
第106章
太傅深夜進王宮求見鄭鈺銘時,鄭鈺銘正在殿內跟黃鐘說話。
“公子,微臣先告辭了!”情報處行動都得秘密進行,黃鐘不方便跟太傅照面。
“嗯,城內的目標人物先不要去驚動,看看他們接下來有什么舉動。”鄭鈺銘眉頭微皺,王都才剛剛平靜下來,這平靜下卻又在悄悄醞釀風波。
“微臣遵命!”黃鐘行禮退出大殿,繞到宮殿后院從小門離開。
“快請太傅進來!”黃鐘走后,鄭鈺銘吩咐護衛,自己站起身,披了一件銀色斗篷站到宮殿大門口迎接太傅。
鄭鈺銘所在的這處宮殿是魏姬在世時的寢宮,公子光和公子明都是在這里出生,公子明和魏姬是在這里中毒死去。
魏姬的寢宮是座很精致的宮殿,因為公子明和魏姬在這里中毒身亡,吳王觸景傷情,沒多久就讓人將這里封閉起來。漪妃在掌控王宮后,也從不踏足一步。宮殿內的侍者侍女都被安排到別處,這些人不久就在王宮內無聲無息消失。在鄭鈺銘入住前,這處精致的宮殿空置已經有十一年了。
太傅是十一年后第一次踏足這里。宮殿內雖然已經清理修繕過,但破敗之氣依然沒有全部消散,院墻細縫中冒出的雜草,院落地磚上的青苔痕跡,在訴說著曾被拋棄的歷史。
鄭鈺銘選擇這所宮殿做住處有表明身份的深意。入住以后,鄭鈺銘不想讓侍者侍女服侍他的生活起居,他不習慣王宮仆人的唯唯諾諾。而是用了山谷的士兵衛士負責做日常勤務工作,太傅進了宮殿院門后,就是由衛士領著去見鄭鈺銘。
“衛士當心太傅腳下受滑。”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鄭鈺銘身著銀白色錦斗篷立在殿門口迎接,太傅一眼望去,只覺得白衣霜華,衣袂臨風,整人個皎如玉樹。
太傅嘴角動了一動,到了嘴邊話咽在喉嚨,僅朝鄭鈺銘深深一揖。
“太傅深夜來此找鈺銘有何事?”進了宮殿,鄭鈺銘請太傅在案幾后坐下。
太傅依然不語,只是拿眼掃了下正在泡茶的護衛。
“你下去吧。”鄭鈺銘見太傅顧忌第三者在場,便朝衛士揮了下手。太傅已經年近花甲,半夜來找不會想行刺,就是想對他行刺,鄭鈺銘不覺得自己會打不過一個老頭子,何況木頭還蹲在他的腳邊。
“老夫有些話想跟鄭理事訴說。”太傅等護衛離開后,站起身走到案幾前朝鄭鈺銘深揖。
聽到太傅稱呼自己是理事,鄭鈺銘眼睛不由微瞇,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太傅請講。”
太傅深嘆口氣,環顧大殿,大殿內擺設簡單大方,不復十一前的精致溫馨,從擺設格局就可以看出主人已經不是原來。
“先王有四子,太子心胸狹隘,二公子光清朗磊落,三公子明天降奇才,四公子聰慧純孝。”
太傅口氣緩慢而滄桑,鄭鈺銘的手不知不覺握成拳頭。
“四位公子中,太子品性最是愚鈍,先王每每說起儲君,心中總是不滿。等公子光和公子明年紀漸長,先王改立儲君的念頭越來越強。吳國宗法是嫡長子為儲君,只有嫡長子不堪才可以改立其他嫡子。先王心屬公子明為大吳繼承人,就起了將魏姬扶立為后的念頭。老夫當時雖然是太子太傅,但心底還是贊成先王此舉,魏姬成為王后,公子光和公子明不論哪個做儲君,他們都會是不錯的國君,要比太子強上幾倍。”
太傅長期呆在王宮,比任何人了解吳王四子,他說到這里,眼睛盯著大殿一處地方:“可是誰都沒有料到王宮中有一位蛇蝎狠毒女人,這女人要自己的兒子以后成為儲君,她千方百計要鏟除障礙,所以趕在先王立后前動手了。”
“太傅...”鄭鈺銘隨著太傅的視線看去,他已經知道太傅這么晚來找他為了什么,太傅眼睛緊盯的地方正是當年公子明中毒身亡躺倒的地方。
太傅抬頭,眼中閃爍著光芒:“老夫進院子看到鄭理事站在大殿門口時,心中是多么希望鄭理事就是公子明啊,可是老夫知道不是,這世上沒有公子明,公子明十一年前夭殤,老夫在此親眼看見。”
太傅說完,大殿內一片寂靜,良久鄭鈺銘才松開拳頭,輕聲發問:“太傅今天來是對鈺銘問罪的嗎?”
“不,老夫不是來問罪的,當年看到公子明尸身的,僅余老夫一個。”太傅神色有種豁出一切。“老夫沒有告訴任何人,來之前,老夫已將壽衣穿在身上。”
鄭鈺銘聽完一呆,太傅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抓住他身世把柄不但不公諸于眾,還跑來明明白白告訴他,告訴他也不是以此挾功,反而準備著被他滅口。鄭鈺銘越想越變得糊涂,他真不能理解古代老人這樣的舉動是為了什么。
“太傅想要鈺銘如何?”鄭鈺銘不理解太傅的想法,但可以推斷出太傅是對他抱有什么要求。
“老夫猜想,蔚山君臨死前撒下彌天大謊,一是不甘心奸妃陰謀得逞,二是不想蔚山成為一盤散沙。而理事人品和能力深得公子欣賞,蔚山君才會不管不顧要為鄭理事安上公子明的身份。蔚山君是深信鄭理事打敗奸妃后能很好的治理吳國。”
鄭鈺銘仔細打量眼前的花甲老人,到這時,他才感覺太傅的吳國大名士可不是徒有虛名。
“老夫為了吳國的社稷,家族的安危,本來可以選擇裝聾作啞。”太傅說著說著突然朝鄭鈺銘一跪。“可是老夫為了吳國的將來卻不得不進宮勸誡,鄭理事不能以公子明的身份登上王位,王位繼承人只能是其他宗親。”
鄭鈺銘算是明白太傅深夜進宮的意思了,這老家伙就是要阻止他以假代真。
“太傅快快請起,太傅不是說這世上親眼看到公子明尸體的,只有一個人了嗎?太傅如果不出去宣揚,吳國還有誰會質疑鈺銘的公子身份?”
“不錯,老夫不說,世上再無直接指證之人,可是這世上對公子身份質疑的卻有許許多多。蔚山大軍才去前線不久,吳國國內的宗親就開始蠢蠢欲動,以后周邊的諸侯國也會躍躍欲試。吳國經過兩次大亂,元氣已經大傷。現在還在同時對唐王和北侯用兵,吳國已經不堪重負,而鄭理事的公子身份會一直成為有心人等的反對借口,吳國危險啊!”
“太傅是知道什么了吧?”在太傅拜訪前,黃鐘正向鄭鈺銘匯報王都貴族們的異動,吳王僅存的庶弟跟許多貴族交往頻繁,吳王的這位庶弟,深夜王宮議事時第一個贊成討伐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