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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了粳稻的村人,收獲的稻谷,除了自己吃食,多余的糧食都只準賣給知事府,鄭楚兩人會在達城地區推廣高產作物,但不會把這些高產糧種推廣到別的諸侯國去。他們現在只和蔚山君捆綁在一條船上,高產糧食作物如果流傳出去,提高了別處的實力,鄭鈺銘和楚朝輝直覺不妥。大魚吃小魚的道理告訴他們,當南埠還是個小蝌蚪時,周圍諸侯國最好不是大魚。如果讓鄰國強大了,吳國就危險了,吳國一有危險,南埠就不安定了。南埠需要時間發展,楚朝輝的武裝力量需要時間訓練。山谷的高產糧食,越晚流傳出去對南埠越有利。
知事府出的收購價很高,村人對粳稻不準賣給外人的規定沒有反感,有些村人甚至覺得把粳稻全部賣給知事府,用賣糧的錢去買粟米和小麥很合算,粳稻的價格可是高出粟米和小麥一半。村人們賣光粳稻,再買回別的糧食當口糧,手中可以多到很多金幣,這些金幣夠他們過個豐盛的春節。
南埠的所有廠和作坊的工人放年假前,都領到廠里和作坊發的年貨。年貨是吳大組織人手采購的,有肉和魚,紡織廠的普通棉布也被當成年貨發放,每個工人可以分到夠做一身衣服的棉布。不在廠和作坊打工的村人,可以花一半價錢購買紡織廠的普通棉布,那些外地來的難民們,也可以享受購買半價棉布。
在南埠住下的難民大多數是從唐國而來,這些人被鄭鈺銘吩咐吳大打亂親屬關系,分開在村子周圍建造臨時住房。鄭鈺銘不希望南埠村出現一個大氏族,同姓同地的人太容易結幫抱團。鄭鈺銘和楚朝輝希望村人和難民以后心里只有‘我是南埠人’這個概念,不希望出現‘我是吳族、彭族、x族人’這樣的氏族觀念。
南埠被燒毀的地方,正在建造房子,房子全是磚瓦房,兩層結構,墻體磚塊是扁砌,以后經濟發展起來,這些房子會加蓋樓層,因此,下面的地基和墻體一定要堅固。
碼頭日益繁忙,原有的碼頭設施就變得簡陋,秋收過后,鄭鈺銘把碼頭也修整了一下,修整后的碼頭,能停泊更多的船只,更方便上下貨物。
木器廠造的二十料大船已經下水,在長河里已經試航過一次,試航成功后,船便被吳牧搶訂過去。吳牧年底不準備外出,要等過了春節再去楚國經商,這所費了他一萬金幣購買的二十料大船,正靜靜停泊在碼頭,引得路過的人們駐足觀看。
木器廠第一艘木船制造成功,鄭鈺銘準備從木器廠分離出一個船廠,專門制造大船,春節過后,這個新船廠將建造一艘五十料的大船,以后等五十料的大船造出后,再造一百料的大船,然后再兩百料,不過陰干三年的木頭不多,附近可以造船的木頭都被南埠買得差不多了,要造幾百料的大船,得等山谷中砍伐下來的木頭陰干夠三年。在這個悲催的時代,交通是以天然走出的土路為主,有條大船,南埠貨物通過水路,能更便利銷售到遠方。
山谷中的奴隸人數已經達到一千兩百多人。冬至過后,奴隸們都放了假準備過春節,做工的奴隸領到了工資,務農的奴隸領到了工分分紅,每個奴隸都領到一身做新衣的棉布。奴隸們手中有了錢,卻不能出谷購買東西,為了滿足奴隸們的購買需要,山谷中開了一家平價商店,商店里都是生活日用品,供有需要的奴隸購買。
山谷中家養的豬羊雞鴨被宰殺,山谷河里的魚用魚網打撈,吃不完的魚處理好掛在屋檐下曬干。停止訓練的奴隸士兵帶著放假的其他奴隸到處捕獵,捕捉到的野味豐富了餐桌。
山谷中的食堂制度開始有了變化,跟天朝的定量供應有點相似,規定了每個奴隸每月的糧食數目,你可以在食堂吃飯,也可以從食堂拿米回自己住地開小灶。有些有家人的奴隸住的泥屋開始砌泥灶,只要有點條件,人們還是喜歡過自己的小日子。
吃飯問題對于單身奴隸來說,他們還是覺得食堂方便,畢竟到了吃飯時辰,夾上碗筷就可以吃到現成,山谷中的伙食比他們原來吃的要好太多,加上負責食堂的女奴隸做飯很認真,不是后世那樣煮豬食,奴隸們對伙食沒怨言,雖然有部分奴隸在自己的泥屋做飯,但大部分還是喜歡在食堂用餐。
冬至過后,山谷中辦了第一場喜宴。尊敬的范津老師,在二十三歲這年,娶了葛木匠家的十七歲大女兒為妻。范津的結婚典禮,辦得不倫不類。
這個時空的結婚制度沿用西周時的三大原則,即一夫一妻制、同姓不婚、父母之命。一妻指的是法定妻子只有一個,可以有妾婢。同姓不婚,既有血緣倫理方面的原因,也有生育遺傳方面的原因,還有宗法政治方面的原因。統治階級以宗法制度統治天下,是希望利用婚姻關系的紐帶,達到聯合異姓貴族增強統治力量的目的。在宗法制下,子女的婚姻大事必須由父母家長來決定,并通過媒人的中介來完成,否則即是非禮非法,稱為“淫奔”,必不為宗族和社會所承認。
婚姻關系的確立很繁瑣,必須經過六禮的程序。婚姻關系的解除,婦有七去,三不去。這些限制性條件反映了古代禮制中具有人道精神的一面。
按照正常思維,范津的婚禮就應該按照當時風俗制度完成,但這個范津思維活躍了點,他去求見鄭鈺銘和楚朝輝,要求按照百慕國風俗完婚。范津的理由是,他的主人是百慕國的人,他也應該是百慕國的子民。
鄭鈺銘聽完范津的請求,當成就驚住了。先不說沒有百慕這個國家,即使有,范津這樣的表態后面意味深遠啊,范津是吳國人,但他不想做吳國人,要做百慕人,這表明他只認鄭楚兩人,上升到政治,就是明晃晃的叛國。這時候的人們的國家觀念不強,可還是有的。
“你為什么要做百慕人?”楚朝輝摸著下巴,一臉笑意。
“稟大人,津覺得做百慕人更像人!”范津這是切身體會,原來的藝人生涯,不要說有尊嚴,更多是屈辱,而且生命都沒有保障。來山谷后,鄭楚兩人只是制定規章制度,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辦事,奴隸違法了,照規章處罰。兩人從不以自己喜惡來對待他們,范津模糊覺得,鄭楚兩人的做法,可能就是百慕國對待子民的做法,生活在這樣有章可循的制度下,范津覺得安全,自在。
“更像人?”鄭鈺銘重新打量這個半調子老師,范津說出這話,難道是在他們兩人晚上授客時,潛移默化,提高范津思想覺悟了?
“津從十二歲以后,就跟藝人師傅四處賣藝討生活,剛開始學藝不精,生活困頓,技藝高超后,經常給貴族大人表演,賞賜多了,卻沒了生命保障。”范津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我一個踩高空的師弟,表演時失手從高梯上掉下來,宴會主人當場發怒,認為我那師弟丟了他的面子,命令家仆把我那師弟打得半死,可憐那師弟才十六歲,疼了一天一夜就斷了氣。”
鄭鈺銘和楚朝輝對看一眼,兩人沉默不語。
“津被流放,也很無辜,那貴族本來就是染上風寒才死去的,貴族家人卻硬說是津的罪過。”那時的范津,感覺自己就是只螞蟻,是可以被貴族隨便捏的。
“范津,我們是不可能回到百慕國去了,你要做百慕國人,也只能在心里做。”鄭鈺銘告誡范津,范津這話要被達城貴族知道,魏慎立刻會懷疑他們居心叵測。
“小人知道!”范津抹著眼睛,心中高興自己被主家真正接受。“請兩位大人為小人按照百慕國風俗舉辦婚禮。”
“我們那的婚禮習俗和這里很不一樣,你的丈人葛木匠有沒有意見?”
“沒有,小人是和岳父大人商量過,才來請求的。”
“等晚上我們把百慕國結婚步驟寫出來,你要覺得合適,就按照這個步驟舉辦。”鄭鈺銘抓了抓頭,這步驟是寫西式還是寫中式的?
鄭鈺銘和楚朝輝都沒結過婚,當天晚上,兩人商量了半天,二十一世紀西式和中式婚禮形式揉和了一下,一個舶來品婚禮形式在這個大陸誕生,這種婚禮方式在以后成為主流。多少年后,考古專家對大秦末年婚禮舉辦形式突然發生巨大改變疑惑不解,各種見解繁多,一直爭論不休,這個論題養活了很大一批學者和專家。
第 48 章
范津婚禮的第二天,大壯從吳王都回了山谷,他是回來過春節的。余奎沒有回來,只讓大壯帶回一封書信。
余奎的信上先對自己的兩位主公表示了感謝,感謝鄭鈺銘和楚朝輝派人送給他的年貨,信上表示,他會盡心盡責為主公在吳王都活動,現在已經成了姜大夫府中的座上客。
春節是個和吳王都各權貴搞好關系的好時機,這種時機不能放過,所以余奎表示不回南埠過年了,明年開春,他會想法回趟達城。另外信中還附了漪姬的最新消息,楚國拒婚這件事,只讓漪姬在床上趟了三天,三天后,漪姬就滿狀態復活,今年的春節,宮闈中的一切過節事項還是由漪姬主持操辦。
鄭鈺銘和楚朝輝比吳王宮更早知道吳國求姻被拒。他們的消息是直接從楚王庭得來,吳王庭是使者回國才知道,達城知道得更晚,是等吳王都的耳目送信回來才知道。
鄭楚兩人一知道確切消息,便決定要好好慰勞在王都康城臥底的大功臣。余奎這人不貪財,他只想有明主,只想有個舞臺實施自己的才華,當然,最希望的是扳倒楚王庭,為他家滿門不幸出口氣。對于這樣的賢才,鄭鈺銘和楚朝輝除了放手吳都城的一切,提供源源不斷的后勤支持,另外還細微處送上關心。
冬至之前,余奎在都城康收到南埠送來的一騾車東西,騾車上沒有金銀珠寶,只有衣物日用品和年貨。衣物是按照他身材縫制,看著不起眼,內里卻有乾坤。最具代表是一件背心,布料奇特,拿在手上很輕,穿在身上卻好似穿了火爐,背心里面是羽絨。
這個時空要制羽絨很費力,制出來的羽絨有股消除不了的味道。有了羽絨,沒有做羽絨的布料,南埠還生產不出不跑毛的羽絨布料。所以明知道羽絨非常保暖,卻制不出二十一世紀的羽絨服。
送給余奎的這件背心,是用鄭鈺銘一件羽絨服改制的。身體改成了背心,兩只袖子改成了護膝,改制的護膝也被送了過來,康城比達城地區寒冷許多,有了這兩樣護寒的衣物,余奎不會凍壞。
火爐似的衣物讓余奎感到主公濃濃的關心,送來的年貨更讓余奎心慰。年貨里有幾壇高級青酒,這是余奎最愛喝的酒。另外還有一壇深紅色的酒,酸酸甜甜,非常好喝。這種酒是葡萄酒,是用別墅院子里的葡萄釀制的,總共只有三壇。一壇鄭楚兩人自用,一壇送給了蔚山君,最后一壇送給好酒的余奎。除了酒,還有粳米、團子和點心,糯米和粳米混合磨成的米粉做的團子,團子包了不同的餡。點心是南瓜和紅薯餅。
鄭鈺銘在隨車送去的密信上強調,騾車上的年貨都是給余奎本人享用的,不準余奎把這些東西當拉攏禮物送給都城貴族。
余奎接到禮物,看完鄭鈺銘的親筆密信,當場就熱淚盈眶,失去親人后,再沒有人關心過他,鄭鈺銘和楚朝輝用心送來的東西,讓余奎重溫了親人的溫暖。
大壯回山谷后,大壯老爹連忙找媒人去葛木匠家中為兒子求親,準備今年春節前定好親,明年春收后就給兒子完婚。
大壯沒有趕上范津的另類婚禮,他對老爹口中說的百慕婚禮很感興趣,想著明年自己成親也舉行百慕式婚禮。自己老爹描述不夠立體,大壯便直接找新郎官范津打聽。
“求親簡單了點,不夠慎重啊!”大壯抓了抓頭,他的頭發已經有點長,快可以扎小辮了。奴隸們進山谷被強制剃發,過后便對他們頭發沒有要求,留長留短隨意。除非頭發再長虱子,那就得再剃。
大秦貴族們的婚禮相當繁縟,大體要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等六個主要步驟,不過平民百姓沒那精力和財力折騰,簡化了許多,但也沒有百慕簡單。
“我覺得這個好,這夫妻在成親前都中意,以后日子才過得更好。”
范津顯然很贊成這樣的婚前簡化程序,鄭鈺銘和楚朝輝所編的百慕婚禮,訂婚很簡單。就是姑娘小伙同意,雙方父母不反對就成,對聘禮什么沒要求,聘禮多少看各自家境情況而定。
范津的老婆葛大妞是在夜校跟范津識字認識,兩人相處沒多久就有點意思。當葛木匠想在山谷找個好女婿時,葛大妞連忙偷偷跟母親吐露自己的意思。范津和葛大閨女算得上是自由戀愛。
“成親那天除了拜高堂,還得回答主婚人問題?”大壯老爹告訴兒子,主婚問的問題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