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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不僅宣平伯一臉震驚,裴玠亦是臉色瞬間慘白無比。
蕭繹棠看了一眼梁竹音,示意她去大門處等小路子。
梁竹音知曉他不愿讓小路子進府,閹人的面向及其明顯,只得點點頭,快步去了大門處等。
裴玠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也不敢擅自追過去,只得帶著滿肚子疑問隨著太子和爹爹前往二門。
王夫人早得了管家的消息,扶著丫鬟站在抄手游廊內(nèi)等。
她以為是上次陪著梁竹音前來的三品大員,誰知,當她見到夫君與兒子,簇擁著一名頗具威嚴且豐神俊朗之人前來時,心中不由得一慌,上前與蕭繹棠見禮,這才引得幾人前去松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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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竹音手拿布包剛進入院內(nèi),就聽到蕭繹棠那三寸不爛之舌在與外祖母攀談,時不時還伴隨著外祖母的笑聲。
她一臉狐疑邁入正堂,發(fā)現(xiàn)他神色恬淡,眉眼間一派舒朗,完全不似方才與舅舅見禮時,隱隱散發(fā)出的威嚴。
再看向屋內(nèi)除了外祖母與他神色正常,舅舅一家三口簡直皆如臨大敵。
“老夫人,為了不耽誤您休息,我先為您號脈,再看看是否需要施針。”蕭繹棠將脈枕放在桌幾上,抬手看向梁竹音。
王夫人見自家甥女將袖中的絹帕抖落開來,輕輕覆在婆母的手腕處,想著他二人并未交流一句話,卻默契無比,比起上次陪同她前來的那名大人,更加透露著不一般的交情。
在看兒子,一副掩藏不住的憂慮,心中不由得暗暗猜測,難道此人年紀輕輕就是院判了?那院判應是從二品,照這個官階兒子至少要熬上十載,還是在不出差錯的情況下。
她在胡思亂想當中聽得那人說道:“老夫人的病,醫(yī)治起來并不難。待我施兩次針,再配合著用藥,不敢說有九成把握,八成還是有的。”
梁竹音見他快速拿出菱花針在燭火上一烤,分別在外祖母雙手的虎口處下針,卻并未像為她醫(yī)治那般捋袖子、脫足矣折騰一溜夠。只得勸說自己病情不同,不能同日而語。
見他專注施針,無暇顧及額頭上微微涌出的汗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著實不好意思幫他擦拭。忍過一炷香后,終于見他陸續(xù)收了針,那手法依舊快如閃電。
蕭繹棠這才開口詢道:“老夫人,您有沒有覺得憋悶的感覺消失了些許?”
“有的有的!通順了許多,從未有過的輕松,有勞徐太醫(yī)為老身診治。”裴老夫人微笑著致謝。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自己兒子與孫子神色恭肅,又見外孫女出神看著這位來頭不小之人,心下早有了一番計較。
卻聽得蕭繹棠說:“既如此,梁大人想必還有些體己話要與老夫人說,我就不在此打擾了。伯爺不知是否有時間與徐某一敘?”
作者有話要說:
掉馬需要鋪墊,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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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拜祭
裴平真哪里敢說沒有, 趕忙伸手相邀:“請隨我來。”
蕭繹棠起身,向徐老夫人一揖,復又看了梁竹音一眼, 跟隨著裴家父子二人離開了松鶴堂。
梁竹音這才緩緩下跪, 伏在徐老夫人膝上, 鼻間一酸, “外祖母,竹音甚是想您。”
徐老夫人摩挲著她, “祖母前幾日做夢還夢見了你,原是我外孫女想我了。”
其實她那日匆匆前來借人,當晚就有人前來相告。不癡不聾不做家翁,只要她在宮里平安順遂就好。
王夫人見祖孫二人面容悲戚,趕忙笑著將梁竹音拉起來, 按坐在婆母身旁,“可見呀, 您見天兒的念叨,菩薩一顯靈,竹音就家來了。”
“這哪是菩薩顯靈,恐怕是貴人施恩罷。”徐老夫人看著容顏越發(fā)嬌美的孫女, 握住她的手說道:“祖母也不多問, 你打小兒沒了娘,事事親力親為,如今養(yǎng)成有主見的性子,祖母也放心不少。”
梁竹音見外祖母一幅了然的樣子, 深知她老人家將蕭繹棠的身份猜出了七八分, 見她似有誤會,也無法解釋, 只能默默頷首,“外祖母莫要擔心我,您要保重身體,我在宮里也能安心些。”
徐夫人含笑看著她說道:“祖母得到貴人醫(yī)治,定然會長命百歲。”拉住她的手,“祖母還等著看音兒出嫁,做娘親的那一日呢。”
王夫人見婆母提到出嫁,笑著接過話茬,“等竹音出宮前半載,家里就要開始布置起來,待她一出宮,就讓伯爺派官媒登門求娶,這回竹音有了官身,還怕梁源不從么。屆時還能趕在守歲前將竹音娶進門。”
徐老夫人看了一眼兒媳婦,“阿令,你去小廚房命她們做些紅棗羹,再挑幾樣音兒愛吃的點心送過來。”
這將門出身的貴女,雖良善,沒那樣多的算計,但是洞察人心方面,卻始終無法調(diào)教。
眼瞧著今晚這貴人前來為自己診治,目光頻頻看向音兒,意圖非常明顯。
屈尊降貴前來,卻未言明身份,如此放低姿態(tài)想必是為了討好她,如此費心,可見并不是一時圖個新鮮。
外孫女是個有大造化的,她那早逝的女兒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了。
王夫人起身悻悻應是,“是兒媳照顧不周,多謝婆母提點,我這就去。”
徐老夫人見她離開后,嘆了一口氣,“你舅母很是喜歡你,珂兒說走就走了,她心里難過,越發(fā)依賴你,不止一次和我說過想著讓你和三郎親上加親。”
她見梁竹音著急辯解,拍拍她的手,“你別急,祖母全明白。這姻緣吶,向來是天定的,誰人也無法勉強。你舅母那里我來勸她,只是三郎也是個一根筋的性子,有些難辦。”
她越說越感慨,怎能不心疼她的嫡孫,嘆道:“一切啊,皆是命。”
“祖母您誤會了,我和徐……不是您想象的那樣。”梁竹音摳著手指解釋道。
徐老夫人一笑,也不點破,“誰都是從年輕時過來的,祖母瞧著他就挺好,這女人若是能被男人捧在手心兒里,那便是她一生的造化。聽從自己的心,不勉強自己但也不可迷失了自己。你聰慧,想必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忍不住將梁竹音摟在懷里,還像三載前剛家來時那般搖晃著,“都怪我,當初沒有早將你接來,讓你自己熬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習慣了思慮太多,祖母都懂。”
聰慧固然是好,可慧極必傷卻是她萬分不愿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