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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在王菀離開后,薛城頗為氣悶的坐在廳堂之中,半晌說不出話來,氣的直喘粗氣,幾個姨娘也不敢打擾他,這眼瞧著老爺氣的直哆嗦,生怕自己被炮灰了,沈姨娘咽了咽口水,乖覺的扶著劉氏,送她回房,張姨娘倒是有心留下,可又覺得自個兒沒那么大的臉面,還是乖乖的跟在沈姨娘身后,一同離開。
夏琬兒抿了抿唇,朝前走了一步,她身后跟著的畫蓮畫荷兩人俱是心中一苦,這位還想要怎么著啊,太太已經(jīng)被氣走了,她難不成真的以為她可以成為這薛家的當(dāng)家太太么?別做夢了,金陵王家是個什么來頭,她們這些自小就伺候著的丫頭哪里能不知道呢!別看現(xiàn)在鬧的厲害,可若說是要休了太太,她們這些做奴婢的都是不信的。
不過她們也只是丫鬟罷了,這話也不是她們能說的,兩人對視一眼,只得跟在夏琬兒身后進了廳堂,兩人倒也老實,在門口的地方就站住了腳,只當(dāng)自個兒不存在一般,乖乖的侍立在邊上。
夏琬兒是有些驚訝甚至是不可思議的,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哪個女子兇悍到王氏那樣的地步,不過心中卻是極為不屑,聽說那王氏雖出身金陵王家,可卻從未讀過什么詩書,是不識字的,沒什么教養(yǎng),難怪如同潑婦一般,這樣的女子,若是在他們夏家,早都被休了,哪里還容的她如此的囂張!
她心中雖這般想的,可卻萬萬不敢表現(xiàn)出來,慢慢的走到薛城身邊,她嘴唇都有些顫抖了,眼眶中掛著瀅瀅的淚珠兒,似是要落下來一般,她拿了個冰藍色絲帕輕輕的拭了拭薛城臉上的血痕,似是被燙到了一般,又忙縮了回去,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哽咽道:“怎能下得了這般的狠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意識到自個兒不該這么說,執(zhí)拗的咬著下唇,想要將他面上的血痕擦干凈,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簡直是我見猶憐。
“琬兒……”薛城喟嘆了一聲,拉著她的手,目光中情誼似是要將人溺斃了一般,他喉間動了動,道:“你終于肯理我了。”
夏琬兒咬著下唇,低垂著頭,手指絞著帕子,似乎很是猶豫的樣子,輕聲道:“薛大哥……并非是琬兒不愿理會您……只是……”她微微的側(cè)過頭,白皙的面孔,細嫩的脖頸在燭光下似是能夠發(fā)出光一般,她從來都知道怎么的自己是最完美的,眼睫毛微微的顫動了一下,才道:“琬兒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配不上薛大哥。”
她輕輕的抬起眼睛,剛剛哭過的眼睛顯得有些濕潤,她咬緊了下唇,委屈的說道:“琬兒的身份……身份低微不敢同太太相比,故此從不敢奢求……”她看向薛城,抓緊他的手,道:“是薛大哥救了琬兒的命,琬兒只想報答薛大哥罷了!”她眨了眨眼睛,低落的說道:“可誰知道,竟是因著琬兒,讓太太……”抿了抿唇,手指顫抖的動了動薛城的臉頰,淚水又落了下來,輕聲道:“薛大哥,琬兒為你惹麻煩了,您還是讓琬兒離開,將太太接回來吧?!?
“離開?”薛城徒然一驚,握著夏琬兒的雙臂,怒道:“你要離開?”他看向夏琬兒委屈哭泣的面孔,心中一軟,嘆道:“琬兒,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明白么?”他突然覺得有些累了,摸了摸臉頰,苦笑了一聲,道:“你也瞧見了,王氏她自來就是囂張跋扈,我……”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只是緊緊的握住夏琬兒的胳膊,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道:“當(dāng)年在揚州城,第一次知道你的時候是緣于一首小詩,當(dāng)時只覺得這女子果然才氣了得,當(dāng)?shù)牧藫P州第一才女的名頭,后來斷橋上的驚鴻一瞥,頓時驚為天人,一顆心就這么遺落在你的身上?!毖Τ钦f的此時,苦笑了一聲,道:“只是你是夏大人的掌珠,我說到底卻也不過一介商賈,又早已娶妻,我們之間是咫尺天涯,你對于我來說,是那么的遙不可及?!?
“薛大哥……”夏琬兒驚訝的看著薛城,眼中流露出來的情誼讓薛城情不自禁的抱著她,下頜在她的發(fā)絲上蹭了蹭,嘆了口氣,才又道:“后來,聽聞夏大人出事之后,我心中焦急,一路快馬加鞭折轉(zhuǎn)到揚州,想的念的全都是你。”
“我……我從來都不知道?!毕溺嚎吭谘Τ堑募绨蛏?,喃喃的開口說道。
“我只慶幸,如今你還能在我身邊?!毖Τ强粗溺?,溫柔的看著她的眼睛,道:“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不,不,不關(guān)薛大哥的事?!毕溺哼B忙搖頭,看著薛城開口道:“若不是薛大哥,琬兒可能早已經(jīng)一根白綾了斷了自己。”她眼中情意綿綿,他的目光溫柔沉迷,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空氣中似乎都有些粘膩的感覺,誰也不忍心先移開目光……
卻說薛垣,他將王菀送回王家后,陪盡了小心,也幸得嫂嫂好說話,卻也不至于鬧的太難看,滿心憂慮的回到薛家,也不用人稟告,一頭鉆進了永福堂,卻不想直接撞見了這一幕,薛垣臉都黑了,滿心晦氣,看著夏琬兒皺了皺眉,道:“夏姑娘……”他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不過卻格外的不喜,他可沒忘記當(dāng)初帶夏琬兒回薛家的時候,她那副清冷目無下塵的模樣,怎么不過幾日,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同哥哥抱在一起了呢。
“薛二哥?!毕溺耗四樕系臏I痕,臉頰有些發(fā)紅,給薛垣行了禮之后,就對著薛城點了點頭,道:“薛大哥,既然你們有事,琬兒就先告退了?!彼Y儀姿態(tài)很好,能夠看出來是細心教養(yǎng)過的。
薛垣看到夏琬兒離開后,才皺眉道:“哥,你怎么還敢同夏姑娘勾……在一起!”在薛城警告的目光中,薛垣不得不換個委婉的說法,道:“嫂嫂如今都被氣走了,你不想法子將嫂嫂接過來,還有心思同……”話沒說完,薛垣恨恨的嘆了一聲,道:“哥,你別忘了,嫂嫂的胞兄王子騰如今正的圣寵呢!”
“好了!”薛城皺了皺眉,打斷薛垣的說辭,道:“我心中有數(shù)?!?
“我看哥哥真是糊涂了!”薛垣頗有些口不擇言。
薛城一拍桌子,怒道:“有這么跟哥哥說話的么?!痹桨l(fā)的沒有規(guī)矩了,也省的薛垣是為他擔(dān)心,只皺眉道:“你到底是誰的弟弟?!”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道:“王氏她將我的臉撓的稀巴爛還有理了不成?就算是舅兄來了他也說不出王氏沒錯來!”
☆、第十六章
薛垣撇了撇嘴,看向薛城煩躁的面孔,才小心的問道:“哥哥真的想休了嫂嫂?”他自己都能看明白的事,難道哥哥會不清楚么?縱使真的喜歡上那什么夏琬兒,哥哥也不會這般不理智的吧。
薛城黑著臉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擔(dān)心什么?”他沒好氣的瞪了瞪眼睛,道:“你嫂嫂將蟠哥兒和寶姐兒也一同帶走了,她難道還能不回來么?”他單手敲了敲桌面,才道:“我若真是糊涂了,就不該讓她帶走哥兒姐兒!”薛城瞪了弟弟一眼,皺了皺眉,這才小聲的說道:“聽說圣上要南巡,大約又是甄家接駕的吧?!?
薛垣詫異的瞪大眼睛,看著薛城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圣駕大約什么時候起鑾?”
薛城嗤笑了一聲,斜睨著薛垣哼道:“你不是說我糊涂了么?!”他看到弟弟訕訕的模樣,冷哼一聲,道:“我不過是說了你嫂嫂兩句,她哪里來的那么大的氣性兒!你瞧瞧我的臉,不教訓(xùn)教訓(xùn)還不反了天了!”
薛垣暗自嘀咕了一聲,才吭吭哧哧的問道:“那什么夏琬兒……哥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可聽了一兩耳朵,想不到平日里穩(wěn)重的哥哥也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薛城一拍桌子,怒道:“難不成我喜歡個女人還要她批準不成?!”王氏囂張跋扈,琬兒清麗脫俗,澄澈空靈,他作為一家之主,不過是想要納個妾罷了,王菀作為當(dāng)家太太,他也不指望她能為自己操持納妾,只期望她能夠心懷大度一些,可卻不想,竟然將隔夜的飯菜拿給琬兒吃,這般容不得人,還怎么了得?
薛垣瞪著眼睛,不過瞧著哥哥心中有成算,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叮囑道:“嫂嫂不過是脾氣差點兒,哥哥若是好好同她說,哪里就鬧到這個地步?”看薛城不說話,薛垣只得搖了搖頭,道:“我盼著哥哥能記著,嫂嫂她畢竟是當(dāng)家太太,哥哥這般落了她面兒,難怪嫂嫂要生氣的。”
薛城煩躁的擺了擺手,道:“早些回去歇著吧,該怎么做我心里清楚?!彼植皇枪室獯蛩?,不過是話趕話被氣昏了頭,可就算是他打了王氏又怎樣?他一個一家之主,難不成這點兒權(quán)利都沒有了么!真是豈有此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