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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人的掙扎越來越小,莊白書放開他時,發現許笙眼睛闔著,呼吸緩慢而均勻,睫毛隨著起伏而輕輕的顫,輕微紅腫的嘴唇微微張著,儼然睡著了的模樣。
莊白書的動作滯在原地,泄了氣般坐回去,他這是干什么呢,跟一個醉的不省人事的人爭鋒計較。
即使睡著了,許笙仍淺皺著眉頭,像是被可怕的夢魘纏住了,在睡夢里都不能好受,醒來卻要面對更煎熬的摧殘,莊白書的手撐在一邊,就那么看著他,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兩人在沙發上度過了一宿。
許笙睜開眼的那一刻,頭疼的幾乎想撞墻。
落地窗的光線竄進眼皮,脹痛的難受,他勉強坐起身,身上被蓋了一層毛毯,他一抬頭,就看見莊白書坐在旁邊,發青的眼瞼像被濃濃的疲倦席染過,卻炬炬地正盯著他。
“你醒了?”
莊白書的嗓音很低啞,那眼神像是等著他一個交代,許笙心里咯噔一下,他昨晚是喝醉了,但他沒失憶,他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如果他媽沒出事,如果這些變故都沒發生過,如果他真的制止了一切,或許他就會這么一直裝傻下去,幾年、幾十年,如果自己還有那么多的時間,他或許永遠不會與莊白書分開,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每分每秒都讓他留戀,他曾經最大的愿望就是和這個人平淡美滿地生活下去,沒有災難、沒有意外、沒有所謂的宿命,但現在看來,只是永遠無福奢望的可笑的幻想。
事到如今,話已出口,他沒法再回頭了。
許笙揉了揉發漲的眉心,嗓眼像吞了沙子,啟口道:“…白書,你該回學校了。”
這句話里仍是明擺著攆人的意思,莊白書皺了皺眉,想從許笙眼里看出昨晚的事他還記不記得,他抬手勾住他的手,挑眉道:“我說了,我不回學校,你一個勁兒趕我是什么意思。”
許笙喉管又澀又疼,只得道:“你要考試了。”
“你不也一樣要考試?發生了這么多事,你覺得我還有心情管學校的事?
“那些,跟你沒關系了。”
這句話透著冷漠被突兀地說出來,兩個人皆是一愣。
許笙感覺嗓子被什么東西栓住了,每吐一個音節都艱澀的要命,他強迫自己的語氣保持鎮靜,緩緩道:
“昨晚我雖然喝多了,但話應該都說明白了,我是認真的,白書……對不起。”
跟莊白書好的這幾年里,他不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只是他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還是經過這么多事之后,這個過程要比自己想象的更艱難、更痛苦,他甚至沒有勇氣直視他的眼睛,他艱澀地說:“咱們分手吧。”
空氣猛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莊白書臉色驟青,眼里是瀕臨邊緣的陰沉,隨時要爆發一樣,他看著許笙,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理由呢。”
許笙感覺胸腔一陣陣發麻,他不能把實話全盤托出,卻又必須說出個合理的解釋,這就意味著,他必須要騙他。
“…沒什么理由。”
許笙攥著沙發沿的手隱隱泛白,他深吸了口氣,淡然道:“只是…我膩了,家里突然發生了這些事,你也看到了,我爸媽死了一個病一個,我現在也沒閑情余力跟你過家家談戀愛了。正好趁著要畢業了,咱們也別再繼續糾纏下去,兩個男人不會有結果,況且就算咱們是認真的,你爸那關也過不去吧。”
許笙不敢去看莊白書的眼睛,自顧自地說著,說得他心臟都在滴血般的疼:“你讀書的時候想怎么鬧就怎么鬧,那算你年輕、不懂事,等進了社會,你也該收心了,你好歹會是個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看,按照你家的意思,找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生子,好好過日子,走上正道,比什么都強……唔!”
沒等他說完,莊白書已經一個挺身,把他狠狠壓在身下,寬厚的手掌捂著他的嘴唇,手背的青筋因為起伏而隱隱發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