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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帝給趙奕下了最后的命令,“派人,剿匪,你親自去。”
趙奕無奈,“遵命,父皇。”
長寧帝將他極不情愿的模樣看在眼底,偏頭又掃了眼陳熠,“愛卿跟匪徒交過手,知他們幾分根底,便跟太子一起去吧。”
陳熠眉梢微動,直言拒絕道:“臣那日救郡主時受了傷,今日若非聽聞陛下召見,臣只怕撐不到進宮來。”
長寧帝已不似先前那般震怒,緩和下來后,又恢復成往日里人前和藹仁慈的皇帝,“愛卿受傷了?”
陳熠輕垂眉眼,恭順道:“為郡主受傷,是臣的本分。”
長寧帝笑了下,“既然受傷了,就好生回去養傷,剿匪一事交給太子吧。”
陳熠垂眸笑道:“陛下派遣太子殿下去剿匪,這是為國為民的好事。但殿下久居深宮,一人怕是難為琢磨山賊的習性,臣倒有一人舉薦,不知陛下可愿一聽。”
“誰?”
“晉陽侯。”
長寧帝一愣,想了想,才緩緩應允道:“晉陽侯從前在軍營里就是一把好手,如今回京數年,倒也算埋沒他了。好,就依陳愛卿所言,朕讓晉陽侯陪著太子一道去城外剿匪。”
事情便就這樣定下。
長寧帝乏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殿外夜色漸濃,宮墻幽深,趙奕簡直愁死個人,“孤剛從大相國寺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去好好歇歇,明日又要去兵部找人商議剿匪的事。”
而面對明目張膽推掉這樁苦差的陳熠,他更是一萬個看不順眼。
“你還挺會躲事的,剛才孤在父皇面前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你那點傷早前幾日不都好了?今日回來還能騎馬,哪兒就撐不住不能去剿匪了?”
陳熠踩下太極殿前的臺階,披著月色走了幾步,才回頭看向趙奕,象征性安撫了幾句,“殿下這就冤枉人了,臣只是個查案的,剿匪那類打打殺殺的事情臣可做不來,且廷尉署這半月里堆積了不少案子,手下人粗心大意做不好,臣得回去親自盯著。”
趙奕眼神冰冷,仍不買他的賬。
陳熠又道:“殿下大度仁慈,剛才沒揭穿臣,臣不是作為感激已經將晉陽侯舉薦給陛下了?晉陽侯驍勇善戰,當年可是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少年戰神,有他跟著你剿匪,想必定會事半功倍。”
趙奕默了默,“孤逼迫他跟宜樂解除了婚約,他到時懷恨在心,怕不是直接將孤丟進土匪窩里?”
陳熠看了眼遠處漆黑宮墻上的琉璃瓦,氣定神閑地道:“不至于。”
趙奕輕嗤地笑了笑,“那你留在京城做什么?不必拿廷尉署那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當借口,孤還不知道你整日都閑成什么樣了?”
陳熠輕唔了一聲,道:“殿下前不久才說過,唯恐清陽郡主名譽受損,所以讓臣先娶了她?”
趙奕一噎,“是如此。”
陳熠一副得逞的樣子,笑吟吟道:“方才進宮時,瞧著郡主是去晉陽侯陪皇后娘娘了,想必這時候已經用過晚膳,要出宮回府了。”
趙奕皺眉,“然后呢?”
陳熠挑著眉梢,笑著搖頭。
“然后打算去截人,順道捎她一程?”趙奕替他把話補上,繼而又學著他的樣子搖頭,道:“可你家和表妹家并不順路。”
陳熠從喉嚨里滾出一聲笑,“順的。”
根本不順。
趙奕懶得拆穿他,猶豫地皺起眉,但心里始終不舒坦,“孤真是倒霉,不但要給你接手爛攤子,還要把身邊養了十幾年的表妹送給你。”
陳熠極為受用,“是因為殿下大度仁慈。”
趙奕很是看不慣他這樣蹬鼻子上臉的模樣,連忙催著他走,“要去接人趕緊去,別在這兒礙孤的眼。”
陳熠揖禮告退。
趙奕念及東宮里還有人等著自己,也并未在宮中久留。
翟似錦在景陽宮用過晚膳,還喝了些酒,和趙宜樂相扶踏出宮門,正準備遣人扶趙宜樂上馬車,冷不丁瞧見馬車旁還站著個人。
深濃的夜色下,陳熠披著一身月光走過來,對女官秋芳道:“秋芳姑娘回去吧,我與郡主正好順路,我護送她和公主回去。”
秋芳剛還在擔心翟似錦她們的安危,見陳熠愿意護送一程,當即就笑起來,道:“那就多謝廷尉大人了。剛才皇后娘娘才知道郡主遭了一難,加之三公主又鬧著要出宮去郡主府小住幾日,擔憂得不行,現在有您護送,皇后娘娘定然能心安了。”
陳熠淺笑點頭,“正好順路,舉手之勞。”
第32章 。
體面話都叫陳熠說完了, 翟似錦站在馬車旁很是尷尬, 既不能反駁秋芳,免得蕭皇后那邊到時擔心。
可要她忍著陳熠這樣得寸進尺,她心里也不順心,“陳廷尉,你陳府與我郡主府,當真順路?”
陳熠朝她望過來, 眸子里沁著笑意, 道:“郡主這不是多慮了么,上次戶部的路都順了, 便也不差這一次。”
這話成功堵住了翟似錦。
秋芳的視線在她和陳熠身上轉了一圈, 恍惚間明白了什么, 找人幫忙把半醉的趙宜樂塞進馬車,旋即朝翟似錦行禮告辭, “郡主路上小心,奴婢這就回去給皇后娘娘復命了。”
翟似錦遲疑著點頭,看著秋芳回宮的身影。
陳熠向前邁兩步, 伸手拍了下她的肩, 故意嚇她一跳, “郡主還在看什么, 快上馬車吧,臣送你回府。”
翟似錦氣惱地回頭瞪他一眼,見到他眸底的笑意時愣了愣,顧忌馬車周圍還有不少侍衛, 她忍了好幾忍,還是沒忍住道:“陳熠,你來干什么?”
約莫是晚膳時喝了點酒的緣故,她并未察覺自己現在脾氣糟糕得不下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