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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后高地處,有一塊黑色的大巖石。
透過枝葉的縫隙,可以清晰的看見巖石上的情形。
三男一女,正坐在巖石上,撕扯著食物包裝袋吃東西,巖石旁邊,則堆放著他們的裝備包。
其中有兩個男人,正在抽煙,吞云吐霧的。
江淼看見他們,就跟看見親人似的,激動的正要現(xiàn)身打招呼之時,其中一個面皮黃瘦,一口齙牙的男子,突然大罵了一聲:“奶奶的,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不好混了,查的太嚴,上次的貨,差點兒爛在手里。”
貨?什么貨?
本打算現(xiàn)身打招呼的江淼,身體往后一縮:那個罵人的男人,神情有些兇惡,看起來不像是好人。
他這一躲,就聽到了接下來更多的內(nèi)容。
“現(xiàn)在哪行都不好混,不過,晴姐在鄂地的盜賣圈里,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在咱們跟著姐,還能大把大把來錢。”說話的人被叫做老五,他順勢給隊伍中的女人遞了根煙,想來對方應該就是他說的晴姐。
江淼察覺到不對勁了。
盜賣圈?盜賣什么東西的?
只見那叫晴姐的女人,扎著低馬尾,年約三十歲左右,膚色黑黃,像是常年在戶外活動的,打眼一瞧,就是個大街上普普通通的中年婦女。
她接過煙在鼻子底下聞,但沒抽,邊聞邊道:“瞌睡來了,遇到枕頭,現(xiàn)在穿山甲的貨很難弄,邊邊角角都打絕了。這份研究資料,就是我們發(fā)財?shù)牟貙殘D。”
晴姐說普通話,帶著濃重的川音,應該是個四川女人。
湖北和四川一衣帶水,舊時蜀道難,難于上青天,無論是出川還是入川,都得取道鄂地。兩地人民來往密切,因此,在風俗、口音和一些飲食上,都有相通之處。
有首不知出處的童謠是這么說的:
四川的娃,湖北的伢
一條長江到我家
江上有艘烏篷船
船里坐個白娃娃
娃娃、娃娃跟我走
一把辣椒養(yǎng)你大
…………
頓了頓,晴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補了一句;“樹大容易招風,這次和以前不一樣,我們行事一定要低調(diào),悶聲發(fā)財,不要驚動森林公安,小心那些巡山的。”
老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煙牙:“研究院的人,怕不是一群傻子,這么重要的資料都能漏出來……姐,這資料,不會是假的吧?”
晴姐聞言,冷笑一聲:“這份資料,比珍珠還真。這其中,涉及許多往事恩怨,你們不知道罷了。有人想借我們之手,報復一個人。”
“誰?”齙牙好奇問。
晴姐卻不多言,將聞了半天的煙還給了老五,緊接著聊起了別的話題。
江淼聽著聽著,這才知道,這三男一女,是一伙兒盜獵賊。他們一路上避開森林公安和護林員的耳目,潛入了此地,打算利用手里的資料,進行一次圍獵,而他們圍獵的對象,是一群穿山甲。
孟山水聽江淼說到這兒時,覺得有些扯淡。
他在山里好幾年了,都沒見過穿山甲,那東西瀕危速度極快,已經(jīng)在絕種邊緣了,哪兒來的一群?
更何況,穿山甲是獨居在洞穴里生活的,哪有一群穿山甲可供圍獵的?
他這么一質(zhì)疑,旁邊的四眼就面無表情的解釋道:“穿山甲在繁殖期,會短暫聚集。咱們大巴山脈的保護措施做的不錯,山脈深處,確實還繁衍著一批穿山甲,是我們兩年前發(fā)現(xiàn)的。”
旁邊的阿桐嘆了口氣,接話道:“而且,隨著生態(tài)變化,動物也正為了生存,改變自身的某些生存特性。可供穿山甲安全繁衍的棲息地太少了,它們不得不退到更安全的地方,導致了‘被迫群居’的狀態(tài)。”
孟山水雖然沒見過穿山甲,但他知道,穿山甲是白蟻的克星。
一只穿山甲,一天能吃數(shù)萬只白蟻,可保護兩百畝以上的森林,不受白蟻侵害。
由于市場上有買賣穿山甲的行為,使得偷獵者盯上了它們,大量的偷獵行為,另穿山甲的數(shù)量已近瀕危。
沒有了天敵,許多被白蟻侵害的森林,都需要人工治蟻,經(jīng)濟成本非常高,用的可都是納稅人的錢。
這兩年,黑市上售賣的穿山甲到是少了。
不是買賣雙方良心發(fā)現(xiàn),而是這東西快被殺絕,輕易已經(jīng)找不著了。
大巴山脈綿延千里,孟山水所管轄的區(qū)域,也就是外圍的方圓二十公里。
再深遠一些的地方,他也沒去過,那里是野生動植物的原始棲息地。
祁予琮一行人,兩年前出于科研需要,利用科學儀器,對深處的無人區(qū)進行過探索,發(fā)現(xiàn)了許多瀕危生物的分布區(qū)。
這份資料,于他們來說,是科研珍寶,于盜獵者來說,就是一份尋寶的活地圖。
江淼當時躲著聽那幫人說話,越聽越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