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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降臨此世無論對現(xiàn)世的那一方勢力都是一個晴天霹靂, 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噩耗。然而鶴見翔并不在意這些,對他來說,八岐大蛇是他的——
是他——
流暢的思維像是被卡住, 到嘴邊的話遲疑著吐不出來。
“是什么?”八岐大蛇抱住他, 宛若患了肌膚饑渴癥的患者,無時無刻不在汲取他的體溫, 傾聽他的心跳。
“是我, 重要的人。”唇間無法吐出的話語被咽下,鶴見翔沉思片刻最后給出這么一個答案, 他回望頸邊的男人,白色長發(fā)從他肩際落下,那雙蛇類豎瞳倒映著他的眼睛, 金色豎瞳里那雙桃花眼熠熠生光。
他看他的眼神簡單又復(fù)雜, 是枝頭繁花, 是清晨霞光,也宇宙盡頭爆炸的星云。他的眼神直白,旋渦一般藏著無數(shù)的情感。他看著他,將自己所思所想都交給他, 等待他的發(fā)覺,等待他的答案,將一切選擇的權(quán)力放到他的手上。
他站在陰影里,長長的影子孤單又寂寥, 他伸出手, 對陽光下的他微微笑。
迷茫又錯愕, 看著八岐大蛇眼中毫不掩飾的莫名情感,鶴見翔無法言說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注視著那雙眼睛,腦中一片空白。時隔多年的再見,兩人的相處并沒有陌生感,他們像是回到了陰陽的狹間,彼此相連,形影不離。
此刻他卻發(fā)覺,自己好像看不懂八岐大蛇了。
對鶴見翔的回答八岐大蛇顯然并不滿意,但他并沒有急于在此時得到答案。等待了千年終于再次感受到懷中人的溫度,他已經(jīng)很滿意了。
他的鶴啊,屬于他的小鳥終于歸巢了。
他蹭蹭他光滑細(xì)膩的脖子,肌膚相貼,敏感的少年一個激靈,嫌棄的把他往外推推,卻沒有拒絕他的擁抱,八岐大蛇在他耳邊輕聲道:“來日方長,我們不急。”
不提八岐大蛇的降世讓多少人惶惶不可終日,鶴見翔把這件事告知于荒之后便帶他回了神隱之地。望著兩人相攜的背影沒入塵世,荒閉上眼睛,天地之間涌入無限靈氣,像是巨浪,翻涌著企圖將一切淹沒。
八岐大蛇對充滿風(fēng)神氣息的神隱之地十分嫌棄,但他也知道無法把鶴見翔這一家子老小都塞進陰陽的狹間。連鶴見翔也無法欺騙自己陰陽的狹間比這里更好。
面對八岐大蛇一臉“你就是喜歡這個神明超過我”的表情,鶴見翔滿心無奈,“陰陽的狹間是你的地盤,你自己都嫌棄,怎么能叫我不嫌棄呢?對了,現(xiàn)在的我學(xué)會了做飯,晚上我給你做好嗎?”
轉(zhuǎn)移話題很成功,但小心眼的八岐大蛇還是伸出一只手指頭,表示:“只能給我一個人做!”
鶴見翔:“……好。”
其實就算鶴見翔自己想回陰陽的狹間八岐大蛇也不會帶他去,他始終記得鶴見翔差點被陰氣侵襲至死的畫面。
小小的“蛇神大人”睡了一覺之后變成真正的蛇神降世,刀劍男士們都嚇得不輕,懷著想要新奇又害怕的想要圍觀心情一次次路過天守閣,看得鶴見翔哭笑不得,伸手將他們招呼進來,短刀們邁著小短腿呼啦啦一下坐在鶴見翔對面,看看他又看看他旁邊的蛇神,滿臉驚奇。
妖鬼式神們遠(yuǎn)遠(yuǎn)望著天守閣方向,神情各異,晦暗不明。
八岐大蛇降世一日之后便迎來早已定好的出陣之日。
這天,外界飄著鵝毛大雪,世界銀裝素裹。黑色的身影從冰雪世界穿過,行蹤明顯,鋒利的刀刃像春天的風(fēng),又像夏天的雨迎面而來,剎那間織就天羅地網(wǎng)將逃竄的身影鎖定,消滅。
奴良陸生眼神銳利,帶著寒冷的光,他收刀入鞘,黑色的和服外紅色羽織隨風(fēng)揚起一角,落下無數(shù)黑色齏粉,“冰麗,走了。”
雪女眉眼低垂,不去看身后漫山遍野的逐漸消失的尸體,“是?!?
浮世繪町,奴良宅里。
大雪天氣,廊下矮幾上擺著茶水與點心。
奴良滑瓢輕吹一口氣,茶杯上的霧氣就被吹散,“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啊?!?
國常路大覺笑了聲,比起事不關(guān)己地奴良滑瓢這場大雪帶給他的麻煩更多一些,暴雪降臨,道路被堵,許多房屋被積雪壓塌。不過,想起社會上涌現(xiàn)出的無數(shù)志愿者和捐款活動他心情好了不少,雖有磨難,但磨難當(dāng)中體現(xiàn)出的不屈互助更讓他覺得難得。
于是他也舉起杯沖奴良滑瓢示意,“明年會是個好年?!?
奴良滑瓢搖頭晃腦,道:“若是能將這滿世界亂跑的溯行軍解決了那就更好了,一出門就看到他們,憑白讓人眼暈心煩。”
“早晚的事,急什么。”國常路大覺很淡定,人活一輩子什么大場面沒見過,更何況他代表的是【命運】,他感知到的不是一個人,一個城市,而是一個國家?!暗故潜人鞯氖拢瑸槲沂×瞬簧俾闊!?
他揚起頭向上看去,天上是烏云和紛紛揚揚的雪,云太深,雪太大,讓他看不清天穹之上乘著飛艇的那個人。
“我想再和你喝一杯啊,有生之年。”
他已經(jīng)不年輕了,聲音沙啞,頭發(fā)花白,臉上爬滿了皺紋,隨時都可能迎來自己的終點?!拔疫@一生為許多人活過,卻很少為自己而活,有所遺憾,也再正常不過?!?
皚皚白雪之中,以茶為酒兩人碰了個杯,“這人生若是沒有遺憾,該有多無趣啊?!?
陰陽兩界交界處,大江山山坳里一座雅致的宅院悄然出現(xiàn)。青瓦白墻,粉嫩的紫藤花枝不合時宜的探出頭來,與院外的雪景遙遙相應(yīng)。
妖刀姬守著小憩的陰陽師,望向遠(yuǎn)方的神色里有幾分憂愁。
“你在擔(dān)心?”熟睡的陰陽師突然出聲,那雙碧空樣的眸子微睜,流瀉出無盡風(fēng)采,“此戰(zhàn),為為正義之戰(zhàn),唯有勝利為之加冕?!?
“放心吧,我為他占卜過了?!?
風(fēng)鈴聲清脆,似在應(yīng)和他的話。
現(xiàn)世連綿大雪,刀劍男士和妖鬼們表示也想看雪,鶴見翔索性將本丸內(nèi)也換成了冬日雪景。遠(yuǎn)處的山,近處的樹都被厚重的雪層層包裹起來,庭院的湖一如既往的平靜,雖然沒有夏日荷花的點綴多少有些寂寞空曠,卻也別有一番風(fēng)情在其中。
作戰(zhàn)服覆在身上,本體保養(yǎng)得锃亮,帶上刀裝,審神者為大家準(zhǔn)備的一長串御守貼身放好防止掉落,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確認(rèn)過彼此,相視一笑,拉開障子門走出去。廊上已經(jīng)有不少人了,大家都一樣穿著作戰(zhàn)服,握著保養(yǎng)完美的本體,宛若山間的涓涓細(xì)流來自不同的地方卻默契向著江河奔涌而去。
去年的他不會想到,絕望之下拼命抓住的一根稻草會在短短一年之內(nèi)成長成現(xiàn)在這個模樣。那個單薄,為生活所累的少年現(xiàn)如今已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哪怕年幼,哪怕臉上還帶著少年青澀的痕跡也無人敢小覷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