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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淡淡的,回味悠長。
與八岐大蛇相遇,他恢復(fù)了一半的記憶,現(xiàn)如今與安倍晴明重逢,剩下的那半記憶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細(xì)枝末節(jié),明明知道很重要,卻被遮掩在濃霧背后,看不清道不明。
他注視著安倍晴明微闔的眼眸,他知道他同樣在注視著自己,知道他了解自己所有的事情。但是他也知道,那些事他不會問,他也不會說。
一切盡在不言而喻的默契之中。
所有的一切他會知道的,但不是現(xiàn)在,他靜等霧散云消的那日。
他是這樣的人,是這樣的性格,很安靜,耐心十足。
鶴見翔輕輕訴說著現(xiàn)世自己的生活,說鄉(xiāng)下守望的奶奶,說人類的進(jìn)步,說刀劍男士們給他平靜的未來計劃帶來了多大漣漪,說封印在卷軸里的式神們是如何的親近渴望他。
他說著說著,聲音變淡下去了。
因為他想起病榻前他們泣淚的臉,想起他們從卷軸中出現(xiàn)時那驚喜撲進(jìn)他懷里的模樣。
鶴見翔:“那時候,為了將他們救下來很辛苦吧?”那場戰(zhàn)爭,不曾親歷,但從他獲得的信息也可以推斷出當(dāng)時的慘烈悲壯。
那是人類史書無法記載的真實疼痛。
安倍晴明搖著折扇,清風(fēng)朗月般的人物突兀的笑出聲來,“是啊。”他邊回想邊說,“一個個的,明明身受了傷還硬是要撐著身體陪我戰(zhàn)至最后一刻。”
說著話,那些畫面就浮現(xiàn)在眼前。
倒塌斷裂的朱雀大道,恐懼中死去的人們,天火不斷落下,點燃整個平安京,他和他的式神渾身浴血,遍體鱗傷,但沒有一人退縮。
直至他將他們封印的最后一刻,他們還擋在他的身前叫囂著要繼續(xù)戰(zhàn)斗,可以保護(hù)他,保護(hù)他身后的萬千生命。
可他怎么舍得呢。怎么忍心看到他們死在自己眼前。
安倍晴明也輕聲訴說起來,他沒有說鶴見翔離世后的事情,他說的是自己離世,來到地獄之后所見所聞的一切。
那是混亂的世界,與他交情不淺的閻魔,判官,黑白鬼使,黑白童子,都沉睡進(jìn)地獄最深處。忘川旁的彼岸花長出綠葉,長長的,無盡地生長著,不再開花,花田中那抹倩影也不再出現(xiàn)。
忘川奔流不息,三生橋上不再有人走過,孟婆只剩下一只湯鍋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張揚無忌的鬼怪,膽小心細(xì)夾縫中求生的精魄都混跡在地獄之中,日日夜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之中。
安倍晴明站在荒蕪的地獄之中,渾身的神靈氣息讓他們避之不及,生怕一不下心自己就煙消云散了。
他在地獄之中建造起一座庭院,種下了一枚種子。
他撿回孟婆的湯鍋,用養(yǎng)靈陣小心溫養(yǎng)著。
他跨越無盡深淵與黑暗,捧回了黑白童子的本源,為沉睡的鬼神們畫下蘊養(yǎng)的陣法。
他也曾跨過千引石,見到千引石下的封印,與那位女神交談。聽她訴說自己的不甘與怨恨,與她定下約定。
“約定?”鶴見翔好奇的問他,在這片土地長大的都知道關(guān)于這片土地來源的神話傳說,知道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的故事。而進(jìn)入神道之后,知道這世界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便也有了對神明的敬畏,不再輕易直呼他們的名諱。
安倍晴明搖著扇,神秘一笑,沒有說話。
鶴見翔很熟悉安倍晴明這模樣,知道他擺明了不打算說也不強求,抬手為自己和他斟酒,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肩膀上昂首挺胸的小蛇小眼神直瞟著酒杯咽口水的模樣,便又專門為他斟杯酒。
蜜酒甘美可口,小蛇咕嚕嚕喝得滿足。鶴見翔和安倍晴明繼續(xù)天南地北的聊著,長久分離產(chǎn)生的陌生距離感在你一言我一句中消失不見。
他還是那只鶴,他也還是那只狐貍。
鶴見翔:“按你生前的功績應(yīng)該被接引上天才對,怎么會來到地獄呢?”
安倍晴明笑了下,道:“大概是因為還有遺憾吧。”因為有遺憾,便有了執(zhí)念,因為有執(zhí)念,便成不了佛,去不了高天原,做不了廣愛眾生的神。
“你身上審神者的靈光并不算強啊。”安倍晴明輕描淡寫地轉(zhuǎn)換了話題,感嘆著,他不努力,白白浪費了一身資質(zhì)。
“大概是因為刀劍男士們都是分靈吧。”鶴見翔看安倍晴明一眼,慢慢將時政的存在闡述出來。順便連自己這次任務(wù)是因為時空轉(zhuǎn)換器的失誤都說了。
折扇輕敲著掌心,安倍晴明沉吟許久,道:“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時空轉(zhuǎn)換器出了問題,而是我們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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