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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前, 陰陽狹間逸散出來的力量借由源家奉上的軀殼重生, 在這片大地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八岐大蛇”, 為這片土地帶來深重的災難。
這個國家的靈能者們團結起來,日夜行走在充滿荊棘迷惘的道路上,不顧遍體鱗傷的自己, 前赴后繼,不曾后退地踏上那條道路。
終于,在安倍晴明的帶領下,地面上的“八岐大蛇”被全部消滅,陰陽狹間的縫隙再次封印, 星星之火點燃, 平安京中久違地亮起溫暖的燈光。
然而, 沒等這個世界緩過氣,變故再生。
異度神明入侵,生命被蔑視,血匯聚成河, 戰火再次燃燒。
這次的戰爭,比之之前與“八岐大蛇”的戰斗更為嚴酷。不止人類,靈能者被牽扯其中。精靈,妖鬼, 神明,都被卷入這場戰爭的漩渦, 無法逃脫。
從九天之上到萬丈地獄, 戰火熊熊燃燒。
世間失去了輝夜姬, 夜晚再沒有月色,黑暗里,人們抱著彼此瑟瑟發抖,企圖用體溫來抵御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惡鬼。
神使荒乘風破浪踏海而來,酒吞童子站在大江山之巔放聲狂笑,無所畏懼。玉藻前沐盡天光,化身燼天玉藻前乘著車輦,飄然而至。
或為天命,或為欲望,或為執念,他們與安倍晴明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這個世界本不該如此的啊。”安倍晴明記得那位長輩這樣嘆息著,為他所憎恨的這個世界留下一線又一線生機。
“這是那個人無比熱愛的世界。”那人這樣說著,倏而轉頭對他道:“你的母親,葛葉,她也是無比愛著這個世界,愛著你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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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安倍晴明指尖觸碰杯壁,留下清脆的響聲和杯中一圈一圈蕩開的漣漪。
鶴見翔:“我們的世界出現了問題?”
沒有明確提出這一點時就算察覺到些許不對勁也不會想太多,這個世界太大,而未知太多,鶴見翔不是自視甚高的人,不會覺得自己一人可以站在世界的頂端,不會多生活中微小的細節妄加猜測。如今聽了安倍晴明的話,鶴見翔眼中那些違和感漸漸清晰,往日不曾留心的細枝末節現在通通轉變成支持這個世界正在逐漸被入侵的證據。
從初時相遇出現在現世的敵短刀,到出現在戰國時代的溯行軍。有本丸連接的現世還可以勉強說是本丸或者刀劍男士的緣故,然而與現世相隔五百多年的戰國時代,與本丸根本沒有牽連——鶴見翔不得不猜測,溯行軍對這個世界的入侵在逐步加強。
本丸里,刀劍男士們平時做日常任務的歷史時段雖然也有與這個世界一樣的名人名將名事,但這頂多算作兩個世界的互為平行世界的證據。
但兩個世界的區別也很明顯,那些時代靈力稀薄,微不可查,不曾出現過靈能力者,神道屬于弱勢。主流旋律以科技發展為主,甚至最后以科技為核心,制造出了付喪神神降的方法——鶴見翔研究過,比起時政宣稱的神降和各類神道秘術,他們展現在審神者面前那些艱澀難懂的秘術的比起陰陽術等靈能方面的秘術來說更像是將半成品的秘術與科技完美融合的產物。
而鶴見翔所屬這個世界,神秘側大行其道。異能力者,魔法,魔術,道術,陰陽術,雖隱沒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但也與他們的生活休戚相關。
若是真有一天,出現有人想回到過去,篡改歷史,那么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這諸天神明,以及他們遍布人間的眷屬。
鶴見翔一手托腮,陷入思考的他失了焦距的眸子倒映著繽紛落英。
安倍晴明半倚在小幾上,羽織松松垮垮滾落在身后木廊上,堆出凌亂美感。
“日前我遇到一個魂魄。”對上鶴見翔看過來的視線,他彎起眸子依然笑意盈盈:“地獄入口關閉了,那傷勢極重的魂體在地獄的入口處徘徊無路可走,眼看就要消散了,可誰讓我這人最見不得別人受苦,便把他帶了進來。”
“那魂不過總角之齡,額帶靈光,說明極富才情,不是短命之相。我有些好奇,便為他算了一卦。”安倍晴明對鶴見翔眨眨眼,“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鶴見翔不答,安倍晴明也不尷尬,自己搖著扇子便說了下去。“他詩文雙絕,智謀出眾。雖出身鄉野,卻該輔佐一方梟雄在這亂世立下一番功績,流傳后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于溯行軍改造獸利爪之下。”
“然而,我又看到,他死在當時是天命。”
矛盾,又混亂的卦象。像是被一層一層覆蓋的真相。
安倍晴明:“他的名字叫做山下一宗達,流傳于后世的字號為川浪彌光。”
鶴見翔:“我不曾聽聞過這個名字。”不僅文壇查無此人,歷史中也不曾聽聞此人的名號。
“這便是世界的真相了。”安倍晴明便笑了,他站起身來,環視庭院,地獄的環境到底比不上現世,雖然他將陰氣擋在住宅之外,可也不會有鳥雀蝴蝶來讓他的庭院更熱鬧了。
他嘆著氣,他是個愛熱鬧的人,可這樣怕寂寞的人居然在地獄一呆就是幾百年,真是可怕啊。
時政的世界,因為各種各樣混亂的歷史線而瀕臨崩潰,但他們的世界,或許有溯行軍出現的那個歷史才是真正的歷史——鶴見翔所在的五百年后所見所聞才為真是的歷史。
瑩白的小蛇暈暈乎乎,半截蛇尾浸泡在金色的酒液中,小小聲地打著酒嗝。它半支起身子,正要去夠鶴見翔滿滿的酒杯,忽然發現他在看自己,混沌的腦袋用力思考了幾秒,腦子里“天命”“世界”地混作一堆,只能挑挑揀揀從中找出個關鍵詞來:“咻咻?”
那,弄死溯行軍?
鶴見翔笑了。
“如果說我們的世界,有溯行軍存在的世界線才是正確的世界線的話,那身處這條世界線的我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好了。”
“因為這才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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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不過一日,鶴見翔乘著星光而來,穩穩落在破舊神廟前為困苦人們治療包扎的桔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