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若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愛卿有寵(全文+番外)最新章節!
式為他續命。
許久許久后,天外終于傳來一聲長啼,此時,火龍雖已氣勢大減,卻仍未熄滅,只化作了淡淡的焰心。那卻是我唯一的希望——師父玉虛子給的護身符。
天外那聲長鳴后不久,一片白色的飛云漸漸近了,那是,一只龐大的白雕載著一人飛翔而來。大雕一身羽毛如冰雪般潔白,雕身上站著一人,一襲潔白的羽衣,廣袖灌滿天風,長發被一只白巾松松束在腦后,亦隨風飄揚。
神雕載來的不是仙人,那是昆侖西圣,玉虛子,我的恩師。
數十萬人霎時靜穆,如見天仙。
卻見天仙的坐騎神雕一個空中盤旋后收勢沒收住,與地面連撞三下,滑翔出一片塵土飛揚。天仙立時飛離坐騎,灑脫地著了陸,身后的坐騎還在繼續滑翔中。
玉虛子一襲白衣不染塵埃地迎著眾人走來,左右環顧,嗓音一出,中氣十足,卻清響如落玉,“墨墨呢?”
我一身塵埃一身血淚,迎著他奔了過去,哭著便要撲進他懷里,“師父——”
認出我的模樣,玉虛子慈祥地露出一個笑容,在我即將奔進他懷里時錯開了一步,我的血衣堪堪擦過他的白衣。
“墨墨你這個樣子,師父不能抱啊。”他和藹地一展袖,袖中跳出一股真氣將眼瞧著要跌個跟頭的我攔住。
我哽咽一聲,跪到他腳下,眼淚撲簌簌,直到奔涌如溪水。玉虛子心疼不已,想將我抱起又不愿碰我的衣服,十分焦慮為難,“哪里受傷了,快讓師父瞧瞧。”
“墨墨求師父救一個人!”我爬起來,邊哭邊領著玉虛子去看梅念遠。
見玉虛子到來,晏濯香自覺地回避了幾步,彎身行了一禮,“見過前輩。”
玉虛子勉強應了一聲,不再看他,卻朝我瞥了一眼。我抹淚扯謊道:“我跟他不熟。”
看了梅念遠兩眼后,玉虛子眼睛望到我面上,這回沒再嫌棄,竟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低嘆:“墨墨,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沒有什么是忘不掉的。”說著,手指探到了我腦后。
我飛快后退避開,眼淚決堤,“師父又要封掉我的記憶?這辦法爛到家了!我就不忘!你救他!求你救救他!”
玉虛子搖頭,神色悲憫,“匕首穿心,你看他心口可有熱氣?墨墨,師父不是神仙。”
我又將梅念遠抱著哭。
晏濯香忽然低低道:“活死人,肉白骨,那是神仙之法。不過晚輩聽師尊講,神機谷開派祖師爺曾令一個剛剛斷氣的女子重續生氣,續活了三十年。可惜祖師爺覺得此法太逆乾坤,未曾傳下。今世,只怕再難尋此法。”
玉虛子喚來白雕,俯身抱起梅念遠,竟不再嫌棄血污,“神機谷小子,你這激將之法還太嫩,本尊為了愛徒,倒也愿意一試。他心口雖無熱氣,腦側卻有微動,不過已咽氣一個多時辰,與死人無異。救不救得活,得看天意。”又對我道:“墨墨,你得答應師父一件事。一年之內,不準問結果。也就是,一年之內,他是死是活,師父都不會告訴你。用這一年的時間,你把他忘了。徒兒,你得學會接受一去不復返的人和事。”
方勸慰完我,大師兄便橫抱了殷帝過來,跪到師父腳下,依法炮制,求師父救那殷帝。師父秉著一碗水端平的準則,將那奄奄一息的殷帝也扛到了白雕身上。
牽絆就此斷了,夢,也醒了。
雖有萬里九州,卻是,滿目山河空念遠。
※※※
晏濯香隔個三兩日便來同我下棋消磨時光,我一次也沒贏過他,雖說他故意露的破綻連初學者都能看出來。我如今精力不濟得很,棋盤上片刻也廝殺不得。這一日,在吃了我大片的棋子后,晏濯香如往常那般同我說話。
“我已向圣上寫了辭官的奏折。”
我照例哦了一聲,繼續研究棋盤,又下了五手后,才反應過來,棋子掉到地上,“你也要走?”
“塵事已了。”他依舊風淡云輕,目光如水,緩緩掠過我眼角,“那一日,我才明白,我輸得徹底。曾經的青璃決然將我忘卻,如今的淺墨卻拼死不忘那位總管。曾經的滄海桑田,抵不過如今的朝朝暮暮。我能左右天下,卻左右不了你的心。”他擱下棋子起身,走出去數步,又停步,背對著我,“但我真不是那么容易認輸的人。如果,他回不來,我會在神機谷等你。”
我站了起來,衣角帶翻了棋枰,“神機谷祖師逆乾坤起死回生,是真是假?”
“天命術數,誰能更改乾坤。”
晏濯香辭官離京,我沒去送他。病倒在床后,上自老狐貍、小騷包,下自漆雕白、小盜圣,都往我府上跑了一回,我卻沒印象。某日終于稍微好轉,能醒個半日時,謝沉硯喂了我一勺藥,告訴了這些事。
待我腦中理清這些都是誰跟誰后,難得地又理清了一件事,望著給我喂藥的人,茫然道:“硯臺,你怎么在我家?”
他沉吟了一會兒,道:“我在你家待了半個月,這句話你已經問了我十九遍。”
纏綿病榻一月有余,終于在日理萬機的新任宰相謝沉硯的照料下,漸漸好轉。謝沉硯白日在官署處理要務,晚上則到我府上熬藥念話本詩詞替我助眠。
他低沉舒緩的嗓音念詩詞格外催眠。“念柳外青驄別后,水邊紅袂分時,愴然暗驚。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
我倏然睜大了眼。般若樓上,回回都是十里春風。
可縱有十里柔情,又如何跨得過這歲歲年年。
※※※
荏苒一年過去。
這一年間,師父傳書了不少回,問我何時準備繼承西圣之位,他也好四海逍遙去。我推說自己身體不好,想在長安將養將養,尤其還沒嫁個好人家,早早繼承西圣之位,只怕更沒人敢要我。
東海某島主邀師父一同出海,說東海之外有仙島,島上女子四季穿著清涼。師父急于赴約,憤然傳書:速尋徒婿來見!
我見他老人家遲遲不提一年之約的事,心中希望便如雪地之火,只怕他這一年都是在敷衍拖延,現在又讓我尋個徒婿過去。我又氣又傷,挨過了一冬,又挨到了一春。
春日外間花色繽紛,我無以遣傷懷,便閉門睡覺。夢中情境紛沓,一樹茶花爭妍,一個青衣烏發的修長身影穿過繁花,望著我一笑,他說:“淺墨,我說過會回來找你。”莫非念遠已化作了厲鬼?我滾下枕頭醒來。
卻見,枕邊,躺著一支茶花。
我抖著手拿起茶花,觸感真實。奪門而出,拉住一個新來的掃院小廝,“誰進過我房間?”